“因为……”他沉默了很久,声音沙哑,“因为我发现,我设计了一辈子的完美建筑,却唯独设计不出一个能让你幸福的世界。”
他抬起头,眼眶微红:“清栀,我一直以为,只要我足够优秀,只要我把周宴辞踩在脚下,你就会看到我。可是后来我才明白,在你眼里,我从来都只是一个配角。”
“我帮你,不是为了让你感激我。”林予安惨然一笑,“我是为了赎罪。赎我当年设计那场车祸的罪,赎我当年利用你父亲的罪。”
“如果我不帮你,周宴辞会死得更惨,而你会变成下一个疯子。我不希望看到你变成那样。”
沈清栀的眼眶湿润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曾经不可一世、如今却满身残缺的男人。
“予安,谢谢。”她轻声说道,“如果不是你当年的那个U盘,我也撑不到今天。”
“不用谢。”林予安转过头,看向窗外纷纷扬扬的大雪,“清栀,你知道吗?其实我很羡慕那个克隆体。”
“羡慕他?”
“羡慕他虽然是个残次品,但他拥有过你全部的爱。”林予安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而我,哪怕拥有最完美的基因,最聪明的头脑,到最后,也只是一场空。”
他拿起桌上那张画了五年的画,递给沈清栀。
画上,周宴辞站在光里,笑得肆意张扬。
“这是我送你的最后一份礼物。”林予安说道,“带着它去瑞士吧。把这里的一切都忘了,重新开始。”
沈清栀接过画,指尖颤抖。
“那你呢?”她问,“你打算一直待在这里?”
“不。”林予安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释然的笑,“苏老走了,他的医学院还需要人打理。我打算去那里当个老师,教孩子们画画。”
“画画?”
“嗯。”林予安看着自己的手,“以前我用这双手设计阴谋,以后,我想用它来描绘美好。”
他看着沈清栀,眼神清澈而平静。
“清栀,我们都曾坠入深渊。但我希望你能爬上去,去看看上面的阳光。至于我……我就留在这里,守着这份残缺,慢慢老去。”
沈清栀深吸一口气,泪水终于滑落。
她走上前,轻轻拥抱了林予安。
这是五年来,她第一次拥抱他。
“保重,予安。”
“保重,清栀。”
……
沈清栀离开了。
黑色的迈巴赫消失在雪地里。
林予安独自坐在画室里,看着窗外。
雪越下越大,渐渐覆盖了整个世界。
他拿起炭笔,在一张白纸上写下了一行字:
“我用半生设计了一座囚笼,困住了你,也困住了我自己。如今笼破鸟飞,我才明白,真正的救赎,不是占有,而是放手。”
写完后,他点燃了那张纸。
火光照亮了他苍白的脸。
在那跳动的火焰中,他仿佛看到了那个阳光明媚的午后。
年轻的沈清栀穿着白色的连衣裙,站在画架前,对着他笑。
“予安,你看,这朵花开得多好。”
林予安笑了。
两行清泪,顺着他的脸颊滑落。
“是啊,花开得真好。”
他闭上眼,任由那团火焰吞噬了过往的一切。
窗外的雪,终于停了。
阳光穿透云层,洒在大地上,一片洁白,一片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