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回去啊?”孙尔贺抱着一堆衣裳,昨夜他一直侧耳听着外面的动静,就期望杨和舒能回来,他懊悔自己没有紧紧跟着她,更嫉妒她比自己多半天的休息日。
申冉眼皮耷拉着,听到问话只是傲气的哼了一声后就回屋。
孙尔贺回头瞧了一眼玉图西的屋子,看来他也不打算回去。
甩开胳膊,孙尔贺背着一堆东西兴致满满,大步朝门口迈开。
“爷儿,走慢些,走慢些。”内侍提着衣角,追着一路小跑,快跑几步似乎想到什么,压着步子快走,眼见那人转个角走得更快,也顾不得什么,着急的快跑几步,就这样,跑一会儿,走一会儿,就这样到了大殿口。
“杨嗣国公,您可慢些吧。”
“晓得了,晓得了。”粗犷的汉子咧嘴一笑,走了两步瞧见头发飘飞,顺手抹了一把,得意的盯了一眼柱子反光的模样,十分满意。
他大步流星,靴子踩在光洁的地板上发出咯吱咯吱摩擦声。
屋内正中正在看书的人听到声音,抬起头瞧见黝黑宽胖的兴奋男人,思索片刻才想明白这便是杨湖的兄长杨冶,兄弟两个眉眼倒是挺像,不过身姿嘛…差远了。
兴奋的杨冶被晾了一刻钟,带他进来的内侍冷汗直冒,脑袋都快埋入地底的缝隙之中。
“你是杨湖的兄长。”
杨冶虽继承家中的爵位,但过了三四代早就不复荣耀,除却重大节日的统一面圣,是没有资格单独见皇上的,所以礼节上的确差很多,既没有惶恐的周全,也没有熟悉的自然,而是傻傻的出声:“他是我老弟。”
“杨侍中家中人才辈出,钟灵明秀……”她说了一大堆,杨冶也听懂多少,大脑发散,直到听到自己小女的名字才乐呵呵又抬头。
“家中的确有一小女,聪明得很,她小时候就…很聪明…”
“哦…”
说起女儿,想到她自小的志向,杨冶的大脑开始转动,搜肠刮肚,“小女才情高尚…嗯…聪慧非常…”
“既然家中有此良才,为何不带出来让朕瞧瞧。”
当然是他弟不让,杨冶识时务的闭上嘴巴,可是那不服气的表情还是出卖了他。
“这样的人才合该去北堂念书才是,怎么从未听过。”
杨冶悲从心来,竟然啊不管不顾大擦拭着眼泪,“哎,儿女都是冤债。”
没时间听他啰嗦,皇上直接打断,“这样吧,朕这倒是有一个机会可以让她上北堂念书。”
“谢主隆恩…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只是退婚一事还是污点,只怕朝臣并不同意。”
杨冶急了,眼瞧着机会就要溜走,慌的快站起来,“这,这可怎么办?”
“若是要进北堂,就得让别人知道她的确聪慧,不如这样吧,梅兆格家女儿这两日耍小性子,不知道跑出去哪玩了,她们女孩子有话说,如若你孩子将人找回来,我想她上北堂必然没人有异议。”
“我替小女谢主隆恩。”杨冶兴冲冲的跑出皇宫,恨不得现在就跑回去告诉女儿自己给她求了个好机会。
皇上瞧着年过半百的老头子冒冒失失,他有一句话到是说对了,儿女都是冤债,为了孩子,那是什么事都愿意做,什么昏都愿意犯的。
想到杨湖谋划了十多年才让家族退居安全的避风港,他那张老脸会幻化出如何的表情实在让人期待,她捏着茶杯,茶水晃动,如今城中人越发多了,官员也多,人多心思更多,这群老狐狸又养出一堆小狐狸。
她似笑非笑,眉头却紧蹙,内侍们一句话都不敢说,连呼吸都刻意放轻着,直到御前大宫女砚玉进来,这才稍稍将高悬的心放下,她整理书册,便轻声唤醒思索的皇上,“圣上,该喝药了。”
瞧见自己最熟悉之人,被打搅的怒气少了几分,意味不明问道:“哦,砚玉回来了,事办好了?”
“梅家上下闹疯了,梅老太太痰迷晕过去,夫人哭了几日,日日拉着梅太傅要找回女儿。”
听着这些家长里短,她揉着额头定论道:“老来得女,自然是百分疼爱。”
“已经失踪半月,梅太傅也是担不住家中压力这才求上圣驾。”
“是求到我这来,还是万不得以走了最后一招。”
砚玉不敢接话,梅家一直与皇太女亲近,出事第一日便求到了皇太女那,只不过为了一个闺阁女子怎会耗费太多心力。
杨湖权柄盛大,朝中党羽众多,只是他懂事,会修理家中枝枝蔓蔓,除了他无人身居要位,可圣上好似不满他这般懂事。
北堂看似隶属朝廷,可北堂卓祭酒,申教授却与寿王相近,寿王素来与东宫那位不亲近,如今谁不想将杨湖抢上船,杨家的那个小姑娘卷进去,这不就是将杨湖往滚烫的热锅里面烫嘛。
是非选择就要瞧她的造化了。
杨冶一口气跑回家,就想着杨和舒回来给她说这件事,谁知道找了一圈人影都不见,满心的兴奋来不及分享像是被迎头浇下一盆凉水。
“小孩子心还野,总是不稳重,心飘花一样。”徐静坐在院子下绣花,对于很多事,她向来要比杨冶稳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