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行水上,日子就这么慢悠悠过着。
陈娇娇醒着的时候,大多安安静静待在船舱角落,就望着河面发呆,尽量缩在不显眼的地方,和阮小二保持着清清楚楚的距离。
他从不说软话,也不强行逼近,只闷头用行动占着她的视线。
一早出去打鱼,回来时必定拎着最肥最鲜的那条,拾掇干净了架在火上烤。火舌舔着鱼身,滋滋冒油,香气一漫开,他就随手撕了最嫩的一块,递到她面前。
动作自然得像是做过千百遍。
陈娇娇只轻轻偏过头,声音细弱:“多谢,我自己可以。”
他也不恼,指尖顿在半空,片刻就收回来,唇角勾着点坏笑,自己慢悠悠嚼着,眼神却没从她身上挪开,像在看一只不肯靠近的小雀儿,耐心又笃定。
船上水不够热,他就默默烧了一大锅,搁在她不远处,等凉到刚好,才淡淡丢来一句:“洗把脸,暖身子。”
她道谢,依旧不看他。
他便靠在船板上,双臂环胸,就这么安安静静望着她,目光沉沉的,带着不加掩饰的打量,却又分寸得当,不越雷池,只让她浑身不自在。
有时船靠岸,他去镇上换东西,回来时兜里总莫名其妙多一包糖糕、几块果子,往她手边一放,语气平平,像是随口带的。
“路上顺手买的,不爱吃就扔。”
可陈娇娇看得明白,那糖糕裹得整整齐齐,是特意挑过的。
她不动,不吃,不接,只轻轻推回去:“我不饿。”
阮小二也不强塞,就搁在两人中间,唇角勾着点若有若无的笑,那意思分明是——我放这儿,你早晚会碰。
白日里他撑船,船篙一撑,肩背线条绷得紧实有力,江水溅在他麦色皮肤上,汗水混着水汽扑面而来。
他故意把船撑得慢些,稳些,让她在船上待得更久一点。
陈娇娇坐在船尾,尽量不往他那边看,可耳边全是他撑船的水声、沉稳的呼吸声,一抬头,余光里都是他宽肩窄腰的身影,避无可避。
偶尔她起身走动,不小心晃了一下,手腕会忽然被他一把扣住。
掌心粗糙,温度烫人,力道稳而轻,一触即收,却让她像被烫到一般猛地缩回手。
“小心。”
他只淡淡两个字,听不出情绪,可眼底那抹坏笑,明晃晃写着——我就是故意碰你的。
陈娇娇脸颊一热,立刻退到角落,把自己缩得更紧,声音又轻又疏离:“多谢,我没事。”
她始终守着那一道线。感激是真的,疏远也是真的。不给他半点误会,不接他半点好意,不看他那双太有侵略性的眼睛。
船舱不大,他的气息无处不在。
陈娇娇垂着眼,心乱如麻。
她能躲开他的手,推开他递来的东西,却躲不开他那沉沉的、一眼就能把人看穿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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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过了七日有余,那日陈娇娇缩在船舱里,指尖攥着衣边角,心跳却跟着浪声起伏。这几日阮小二的爱意愈发明显,早已不是最初那般温和的试探,他的耐心,正随着江上的风,一点点被磨得精光。
她不是铁石心肠,可逃婚的惊魂未定,身世的无依无靠,让她不敢对任何男子交付真心,更何况是阮小二这样野性难驯、眼神像要把人生吞活剥的汉子。
这日傍晚,残阳把江面染成血红色,刺得人眼晕。阮小二靠在船板上,指尖夹着一根干草,目光沉沉地锁在她身上,那眼神不再是耐心的打量,而是带着压抑的欲念与烦躁,像暴风雨前闷沉的乌云。
陈娇娇被他看得浑身发紧,起身想往船尾躲,脚下却被船绳一绊,身子猛地往前一倾。
意料之中的力道再次袭来,这次却不是轻触即收。
阮小二长臂一伸,牢牢扣住了她的腰肢。掌心的粗糙茧子隔着衣服死死贴在她细软的腰上,滚烫的温度透过布料烧进皮肤里,让她浑身一颤,挣扎着想要推开。
“放开我!”她的声音带着慌乱的轻颤,再也维持不住往日的平静疏离。
阮小二没应声,只手上一收,将人直接带近到胸口前。近得她能撞上他硬邦邦的肩,能闻见他身上江水、汗味与烟火气混在一起的味道。
“躲够了?”
他声音压得极低,哑,沉,像石头滚在沙地上。
陈娇娇脸颊通红,又羞又急,双手抵在他坚硬的胸膛上,拼命推搡:“公子自重!你救了我,我感激不尽,但你休要轻薄我!”
“轻薄?”
阮小二嗤了一声,那笑冷,野,不带半分温和。
他垂眼,目光扫过她苍白的脸、湿软的唇,眼神沉得吓人。
“我救你上来那夜,就认定了你。”
他一字一顿,不讲道理,只认自己的理。
陈娇娇浑身发颤,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仍咬着牙硬撑:“我不是你的人……我要走。”
“走?”
阮小二眉骨一跳,那点仅剩的耐心,当场断了。
他一俯身,直接将她按在船柱上,双臂一撑,把人完完全全罩在身下。
风灌进船舱,呼呼作响。
“往哪走?”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能压过江浪的狠气,“你家要把你卖给老鬼,岸上全在抓你。你踏出这船,就是死路一条。”
“你以为,你还能回得去?”
陈娇娇被他堵得一句话说不出,眼泪终于落下来,砸在他手背上。
那滴泪,没让他软,反倒让他眼底最后一点克制,彻底烧没了。
阮小二抬手,指节粗糙,一把捏住她下巴,不重,却叫她躲不开,只能抬头望着他。
他眼很黑,很野,像藏着江底的浪。
“我忍你半个月了。”他喉结滚了滚,声音哑得发狠,“给你吃,给你暖,护着你,不碰你——你倒好,天天躲我。”
“陈娇娇,我不是什么温吞书生。”
“我不跟你讲礼。”
他俯得更低,气息烫在她脸上。
每一句,都短,都硬,都像钉进心里。
“你被我捞上来,就是我的人。”
“留,你安安稳稳做我媳妇。”
“走——”
他顿了顿,眼神狠得不留半分余地,
“就把你扔到湖里,喂鱼。”
“你选。”
陈娇娇浑身一颤,整个人被他笼在怀里,逃不开,躲不掉,连呼吸都被他占满。
船外风急浪高。船内,她被他按在船板上,耐心尽碎,野性毕露。
陈娇娇道:“好,既然如此。我这条命就还给你!”说罢,转身就要跳江。
阮小二狠狠拉住她,盯着她泛红的眼,指尖微微收紧,“你就这么讨厌我?”
“我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我已有喜欢的人了!”
陈娇娇咬着唇,脑子一热,脱口而出:“我喜欢的人……是温文尔雅、知书达理的翩翩公子,不是你这样……粗野、随便、动手动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