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们选择了一块儿较平坦的地，将东西摆放在那里。

月月回家端来一小缸子水，示意小军和泥巴。二娃子一看就来了劲道：“妈妈，妈妈，我最会玩泥巴。”

月月朝小军眨眨眼，那意思说，正中你下怀吧。而后就笑道，“二娃子是我们的好孩子，是革命的接班人。”她又朝其他的孩子笑道，“我们必须支持······那个，那个，对！支持培养革命接班人。”月月姐说了这么多，二娃子不懂是什么意思，反正只要让她玩泥巴，她什么都可以。

说干就干，二娃子在土里稍稍倒了一点儿水，然后霸气十足地干起来。她把泥巴和到恰到好处，就分成许多小坨坨，然后又把小坨坨搓成一个个光溜溜的小圆球，把每个碗片子放上一个小圆球。

小朋友们都高兴地呼叫起来，个个跃跃欲试。以前他们扮家家，只是随便捏几个坨坨罢了，见二娃子做出这么精致的产品，大家都非常亢奋。月月扒开他们的小手道：“大家都不要插手，这次让二娃子一个人做，明天我们再一起做。”

看到还剩下几个小圆球，二娃子想了想，就拿一个小圆球，搓成长条条，放地上弯了几下，捏成一个漂亮的蝴蝶结，放进碗片子里。大家登时尖叫起来，这叫声让二娃子更加干劲十足。捏完了最后一个蝴蝶结，她看了看，就差一个，已经没泥巴了，便说：“我小，就少吃一个吧。”大家都没有提出异议。

姥姥、姥爷将菜叶子撕成一片一片的，放到每个碗片子里。哥哥将每个碗里放一对冰棒棍子。月月招呼大家坐成一圈儿，望着碗片儿里圆溜溜的馒头和漂亮的蝴蝶结饭，大家都很开心。也许这次是他们扮家家以来，吃的最赏心悦目的一顿饭。小朋友们都快快乐乐假扮吃起来，看上去他们个个吃得津津有味。当然最开心的是二娃子，她的本领第一次被大家认可了。

几个人叽叽喳喳、快快乐乐吃完了这顿“色香味”俱全的“饭”，月月从家里拿来两块硬纸板，红红和东东约定好似的，将扮家家的残茶剩都收拾到硬纸板上，俩人准备端出去扔掉。二娃子觉得这些小朋友分工很明确，估计是在月月姐的高压政策下，都能自觉地履行自己的职责。

“飞机。”小军侧着耳朵又仔细听了一下，不自由主地小声说道。他看看天上，隐隐约约仿佛可以看到飞机的影子。“飞机！飞机！”小军突然兴奋地大叫起来，其他几个小朋友也跟着喊起来。红红和东东扔下手中的东西，马上也加入了这振奋人心的大军中。

二娃子以前偶然也见过飞机，只是不知道叫什么，她原认为这是一只会狂叫的大鸟。以前，她接触的几乎都是大人，环境让她的怯懦逐渐压制成缄默，她从不敢向大人问东问西，周围又没有小朋友交流，所以在她的认知世界里，有很多都是残缺荒谬的。现在的二娃子也被这热烈的场景感染了，她很快投入了这场激情喷发的热浪中。

“飞机！飞机······”孩子们把双手都举得高高的，尽量让自己蹦得最高，呼叫声也是一浪高过一浪。

月月姥姥从屋里走出来，大声呵斥道：“叫什么叫！飞机有什么稀罕的？”

这是一个偏僻的小城市，不常看见飞机。孩子们一见了飞机浑身就燥动不止，根本不理会月月的姥姥。他们都渴望自己的声音是最大的，自己的手举的是最高的，自己脚蹦的是最顶尖的。他们认为自己可以看见飞机，可以听到飞机的声音，飞机也一定能够听到他们的声音，也一定能够看到自己。

飞机的声音由隐隐约约到越来越强，再由强音转弱而越来越弱，直至听不见飞机的声音，看不见飞机的影子，他们才一个个余兴末了回家去了。临走临走，红红和东东还不忘顺手带上垃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