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画居然拒绝见他。
虽然喻画并没有真正的这么说。在印象中,喻画从来都不会错过见他的每个机会,曾经还出现了故意生病就为了见他的事情。
像这种突然的因为病气而拒绝见他更是闻所未闻。
喻画就是不想见他。
可喻画为什么又不想见他呢?
他语气犯了些沉:“画画最近是不是听谁说了什么话?还是在为之前的事情生气?”
“之前真的不是故意不想陪你的,是实在公司有事,不是说下周过来去学校吗,这样,明天周一,明天我就回学校陪你好不好?”
喻画蹙起了眉头。
容玉泽现在怎么这么难缠,是听不懂人话吗?
对他这个炮灰进行的解释也未免太多了。
而且明天,和剧情中的周三完全不一样。
他耐着性子想跟对方讲清其中的利害关系。
“不用了玉泽哥,我知道你能过来肯定推了不少工作上的事情。你不用担心我,先处理别的事情吧,阿姨那边我跟阿姨说。”
喻画说得情真意切,那边谢析却是轻声咳嗽了声,吓得喻画欲盖弥彰的捂住手机听筒,马上比了个“嘘”的手势。
容玉泽油门踩的更实了。
他隐约听见了别的男人的咳嗽声,可又依稀是错觉。
“玉泽哥,难得我有这么善解人意的时候,你不准备给我些奖励吗?”
这才是他认识的喻画,刚刚那个声音果然是错觉。
话虽如此,但容玉泽还是免不了有些疑惑,他问:“你家里有人吗?”
喻画怔住,连带着呼吸都僵住了,他的眼睛直勾勾盯着谢析,想骂,但是容玉泽这边还要应付。
最后只能狠狠地剜了眼对方,又将目光落到旁的地方,编织着谎话。
“玉泽哥怎么这么说,我一直都是一个人生活的,玉泽哥又不是不知道,我有点洁癖,除了你我的房子都没几个人知道。”
谎话编的多了,喻画居然也得心应手起来,身体姿态也显现出几分放松。
谢析看着对方的姿态,又听着对方的语气,想着喻画方才那一眼。
这是在怨他吗?
为什么要怨他?还要跟容玉泽说那些话,那种亲昵的,带着讨好的话。
喻画从来都没跟他说过这些话。
方才的那些自己劝自己的话瞬间化为空中阁楼。
喻画,是不是真的喜欢着容玉泽。
那他又算什么?
虽然他也并不喜欢喻画,但是喻画不能就这么拿捏着他的感情,将他当作狗一样玩弄。
谢析脸色愈发阴沉,原本不爽的情绪越发低沉,不知出于什么心理,他猛地出声。
“画画,你在给谁打电话?”
喻画听见这话心脏险些都跳了出来,精致的脸上也罕见多了几分慌乱。
他欲盖弥彰似地突然大声说话。
“玉泽哥,五分钟后对吧,我先收拾下家里,家里太乱了,先挂了啊。”
说这句话的时候喻画声音都是自己未曾察觉的颤抖,而后他径直将电话挂断,完全不给对方询问他的机会。
等再抬起头,眸上已然是汹涌的怒意。
“你刚才出声干什么?谁准你出声的?”
喻画的语气并不好,甚至可以说是全然地埋怨,甚至于气到想打人。但是念及双方的体力差异,最后喻画也只能作罢,仅仅是用脚踢了下对方的膝盖。
不重。
但能感受到不忿。
谢析就这么盯着喻画,对方精致的面上挂着厌恶,他从未有像现在一样看出对方脸上讨厌情绪的时候。
喻画之前从没这样看过他。
那些调/情的、拧巴的、甚至是些许不知名从哪里来的嫉妒他都隐约感受到。
可这还是他第一次感受到类似于厌恶的情绪。
喻画为了容玉泽凶他。
为了、容玉泽。
别的男人。
谢析说不上此刻心中是什么感受,只觉得自己好像被什么东西刺破心脏一般。
他问:“我为什么不可以出声?”
声音带着质问,那双素来好看潇洒的桃花眼沾染上了喻画看不懂的情愫。
有点像是委屈。
委屈?
他有什么好委屈的?
喻画的火气一下子就从胸口涌起,他勾起唇角,嘲讽道:“你说你为什么不可以出声?”
“我们之间是很值得说出口的关系吗?你让我怎么说,说你是我养的小白脸吗?”
算是勉强给了个回答。
谢析的脸不似刚才那般难受委屈,他理解喻画了。
但是他还是有点不甘心,“我们之间的关系就有这么见不得人吗?”
说这句话时,那些细微的委屈又好像换成了别的情绪。眼睛沉沉地,像是染了层墨水,黝黑又挂着些水渍。
看见这样的眼神,喻画猛地又不出声了。
他有点怕现在挑起谢析的悲观情绪会导致后面对方的不可控制。
他还得要让对方藏起来。
喻画脑中转了一整圈,最后找到对方的心结,柔声安抚道:“其实当小白脸并不丢人,多少人相当小白脸都没那个机会,而且我也从来没强迫过你做什么,身心更是没受到什么伤害,没什么好难过的,仔细想想,起码你不用为金钱发愁呀。”
喻画这话说得情真意切,甚至当场给谢析转了10000块钱。
谢析却是当场退回去了。
他其实并不真的想要喻画的钱,他只是想看对方的一个态度。有人曾说过,如果一个人不愿意给另一个人钱,那么他肯定是因为不喜欢。
喜欢是控制不住的东西。
谢析突然觉得之前那些事情好像也算不上什么了,喻画心里面有他,后面只是碍于他们当初说好的关系而感到不妥。
更何况,这段身份中也只有他的身份见不得人。
认真说起来,喻画这还是在保护他。
可是他还是好不甘心。
谢析仔细想想又好像没资格不甘心,当初的事是你情我愿。
谁知道喻画会这么好?这么为别人着想。
他喉结动了动,说:“我不要你的钱,我想问你,如果当初我不要你的钱,你还会包养我吗?”
喻画毫不犹豫道:“不会。”
谢析要不要钱,对方那小白脸的身份又该怎么坐实?
说完后,他又觉得太过生硬,万一对方放心里到时候撵不走,容玉泽也快来了。
喻画补充道:“也不一定,毕竟那个人是你。”
他话说得敷衍,谢析却是猛地盯着他,让喻画心头一跳。
喻画眼皮轻颤,勉强问:“……怎么了?”
谢析盯着他,喉结滚动,心中似有一团火在烧,半晌,他垂着眸,没有出声。
这几乎是喻画在直抒胸臆了。
他深呼了口气,又说:“因为是我,所以无论用什么方式都想和我在一起吗?”
……好像有哪里不对?
却又是对的,谢析是主角,所以理论上这句话没问题。
喻画皱了皱眉,又觉得自己身为恶毒炮灰,实在没必要在这上面纠结。在他看来,谢析这是顺杆往上爬,于是他的语气也不大好。
“和你没关系。”
言语冷漠,但由于姿态的出众,那些许冷漠也变成了不能宣之于口的情愫。
谢析是这样想的,对方果然还是心里有些拧巴。
他被喻画的语气与模样可爱到了。
谢析并没有再想要询问的想法了,他只是轻声“嗯”了声。
喻画却有些烦躁了,今天谢析的话各位多且莫名其妙,他都怀疑是不是对方故意的。
在拖延时间让容玉泽过来。
但真拖延了对谢析不好,按对方的人设,不会做这么愚蠢的事情。
想清楚后,喻画又直言不讳道:“你该走了,容玉泽马上就来了。”
谢析此刻却莫名不想走,他温声道。
“我不想走,我想见你的朋友,你的身边人。”
“我想光明正大在你的身边站着。”
喻画震惊的那双杏眼圆了一圈,他怀疑自己的耳朵出现了问题。
“……你说什么?”
“你是说,你一个被包养的,想光明正大在我身边站着?”
谢析原本眼中的笑意猝然就这么凝固住了。事情的发展怎么和他想象的并不一样,他沉默片刻,认真端详着喻画。
少年眼中的震惊没有消除,嘴巴也微微长大。不论从那个角度看,也没喜悦的意思。
谢析沉默了,心中涌起一种不可置信的念,他舔了舔唇瓣,艰涩问:“你不愿意?”
喻画怎么可能会愿意,他现在只想让对方赶紧走。
喻画脑袋转的很快,他突然理清了谢析的目的,对方哪是想在他身上站着,现在对他厌恶至极还差不多,是想见容玉泽。
按照剧情,他们的有感情变动的见面是在学校。
这估计只是其中一个试探的小节点。
而炮灰此刻更应该提现他对容玉泽的那种不同寻常的占有欲,以保证下次剧情点顺利进行。
喻画有了逻辑点,也知道自己该有什么反应。他的目光猝然变得冷漠,他生了气,反质问:“你是不是喜欢容玉泽,所以来人了才不愿走,就想往对方跟前凑。”
谢析原本有些沉的表情猛地一僵。
喻画以为自己戳中了对方的心思,他乘胜追击道:“谢析,我不允许。”
谢析想解释,可下一秒,喻画的声音打断了他。
对方说:“你给我走,休想见到容玉泽。”
“我现在不想看见你。”
语气冷漠凛冽,很生气的模样。
就在此刻,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是容玉泽的声音:“画画,开门。”
喻画表情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