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画垂着眸,任由容玉泽拉着,低头跟在他身后。容玉泽的掌心温热,甚至因为方才的打斗而有些汗湿,握着他手腕的力道轻柔却不容挣脱。这亲昵的姿态,这保护的姿态,若是放在以前,足以让原主那颗装满容玉泽的心雀跃不已。
可此刻的喻画,却有种诡异的厌恶与恶心。
容玉泽的反应太不对劲了。他对自己太过温柔,太过维护,甚至主动揽下所有责任,而对谢析的那种无视,那种近乎轻蔑的冷漠,根本不像是对待一个因爱生恨的对象。
难道他猜错了?容玉泽对谢析根本没有那种感情?
那他们为什么会打得你死我活?难道真的只是为了争夺自己?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喻画自己都觉得荒谬。
他一个恶毒男配,何德何能?而且先前都没有过这样的情况,怎么又会突然产生?
由于身份的原因,喻画平生最讨厌的就是被人强烈的喜欢着,那些喜欢他的人总是用那种令人难以接受的手段来想着占有他,这也是喻画没办法自己参与其中的原因。
他宁愿看着别人的爱情去感悟,也不愿意自己陷入到其中。
“画画?”容玉泽微微侧头,声音温和,打断了他的胡思乱想,“是不是还在害怕?脸色这么白。”
喻画抬起头,对上容玉泽关切的眼神,那眼底的淤青和破裂的嘴角让他看起来有几分狼狈的脆弱感,反而冲淡了些平日里的疏离,显得真实了许多。
“没有。”喻画下意识地摇头,将自己心中的想法尽数压了下去,努力挤出一个符合人设的、勉强又依赖的笑容:“玉泽哥,你的伤疼不疼?”
“一点小伤,不碍事。”容玉泽见状笑了笑,想让喻画安心,却牵动了嘴角的伤口,不禁轻轻“嘶”了一声。
喻画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那点怪异感更浓了。
容玉泽对他越好,越显得之前厕所里那场因他而起的暴力冲突像个荒谬的笑话。
对方真的是因为他才和谢析打起来了。
为什么?
喻画根本不愿意深想这件事的原因。
可他忍不住又回想谢析最后那个眼神,冰冷、沉寂,像结冰的湖面,底下却仿佛涌动着能将人吞噬的暗流。还有他脸上那道长长的伤口,不断滴落的血珠。
喻画的心莫名地缩紧了一下,他不明白谢析怎么会产生这样的眼神,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是那个眼神,让喻画有种莫名的愧疚。
由于剧情的原因,他确实对谢析做了不少过分的事情,但是他一直意味自己只是为了推动剧情,毕竟他是个炮灰,于主角的人生如一缕尘土,本质上他的行为也不会对主角产生任何过分的后果,因为会有另外的主角救赎着他。
可现在容玉泽完全没有那种想法,总让他有种好像在欺负谢析的感觉。
喻画讨厌这样的感觉。
他宁愿希望此刻容玉泽只是在演戏。
“玉泽哥,”喻画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试探下,他不着痕迹地观察者容玉泽的神情,紧接着低声问道,“谢析,他伤得好像很重,不会有事吧?”
容玉泽的脚步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握着喻画手腕的力道微微收紧,随即又松开。他脸上的温和淡去些许,语气平静无波,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他那种人,皮糙肉厚,惯会打架,死不了。倒是你,少操心他,以后离他远点。”
又是这种语气。
那种将谢析完全排除在他的世界之外,甚至带着轻微厌恶的语气。
喻画抿了抿唇,不敢再问,心中却沉了下来。
他现在感觉到,容玉泽对谢析不但没有爱意,甚至连敌意都远超他的想象。
这真的属于相爱相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