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段时间我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心静,FED像世外桃源,隔离了外界的所有纷繁杂乱。由此,我开始真正步入创作。
憋了几个月的时间,蒋心波终于觉得我写的东西多少能看点,我迫不及待地找L看,他绕了七八回才肯正面回我说不错,又给了几点看法。我才敢捧着它安然入睡。
然而应官并不在,他是在课前的几小时才临时告诉我取消这次课程的,他鲜少这么突然地通知。我那时正在录音室里和姜思名对着彼此的作品讨论,出来后才看到应官突如其来的消息,我站在录音室门口,茫然无措。
姜思名“啊”了一声,“还以为能让应官老师看看。”
“……”我只好跟着“嗯”了声,感觉被抽光了所有气力。距离下一次上课,还有很久很久。
应官近日似乎越发繁忙起来,除却上课时间,我几乎没见过他两面。他从前当然也有忙的时候,但多少总会在学院出现一两天,和近来的状况截然不同。
或许是太久没看到他,那阵子有点风吹草动,我都忍不住想找他说。他从来不会不回复,只是每次都要隔好几个小时才会回一次。
最近一次是晚上十二点多。其实我只是给他发了个视频,还是L给我看的,是一只猪在哼叫,不知道怎么叫的,居然越听越像某经典乐段。应官隔了好几个小时,回道:“不错。”
我想象应官看见视频时的神情,趴在床上哧哧地笑,然后翻来覆去地看和他的聊天记录。他是极其有耐心的人,无论多无聊的东西,都会回应。只是我来回看了太多回,才从他简短的回复中意识到,他的时间并不充裕,而他还要在深夜回复我分享给他的毫不重要的细碎琐事。
我开始刻意遏制某些过于蓬勃的分享欲,但随之而来的心痒难耐如无底洞慢慢啃噬着我,我又忍了两天,终于忍不住借着学习的由头找他问了两个小问题,他回复比上次快了不少,但依然隔了很久。
我只是想找他说两句话然后缓两天,然而明明隔了两天,比之前几天的无所不说,这简单的几句话却让我几乎前功尽弃,焦灼如焚。我终于明白,找他说说话不过是治标不治本,我真正想要的,是至少看看他。
说来从前他离开时,我虽然也有这样的感受,日子一天天过去,这症状只增不减。一直撑到半个月后的课,应官没有取消课程,我便提前了半个小时过去,忐忑着等待,最后来的却是L。
我自认掩饰得很好,L却嘲笑说:“二十多岁的小朋友还没长大啊,家长没来就要哭不成?这节课该上还是得上,你家应官都给我安排好任务了。”
我强撑着瞪他,却不知道在他的眼里,我的神情和被遗弃了没两样。
陈营要离开了,最后在这里还办了场签售会。我和姜思名故意拿定制的印着他照片的蛇皮袋装了吃的混在粉丝群里想出其不意给他个惊喜,结果因为袋子太奇葩被保安拦在路边盘问检查,最后被迫双双蹲在那翻袋子。
天气已经开始有点冷,我们正翻得水深火热的时候,突然有人轻喊:“夷商?”
我下意识地抖了一下,愣愣地抬起头,还以为是做梦。应官正站在不远处看着我们低腰快翻进蛇皮袋里去了。
我蹭起来,朝他跑过去,跑到半路,姜思名在后面欲哭无泪地喊我,我回头,他正吭哧吭哧扛着那硕大的袋子追上来,我才想起这茬,又折回去和他一起扛,到应官面前的时候,早已经把脸丢完了。
“怎么在这里?”
“老师怎么会在这?”
我与应官同时问,我愣住,抓了抓脸,虽没想好怎么答,但还是先顾着只看他的脸去了,内心没来由的阵阵满足,舒服多了。
姜思名倒是解释了一遍原委,应官估计也有些无语了,沉默无声了几秒后,带着我们到工作人员那边去等着了。
我便追问:“老师怎么会在这?”
应官低着头细心地帮我们把蛇皮袋的袋口扎好,边说:“我来找宋娴问些事情。”
我盯着他动作的手发痴,还未反应过来他说什么,宋娴在不远处的工作人群里喊:“走了……”
应官抬眼望了她一眼,向她点点头,这才拽了拽那袋子,确定扎好了之后,看了看我们额头的汗,说:“不要总是跑来跑去的,容易感冒……在这里坐着等就好,我先走了。”
我心一紧,想喊他,却欲言又止。他很快走远了,和宋娴并肩着离开。我目送他离去,看着他的背影,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他身上穿着的正是我送给他的那件天青色风衣。
陈营忙到很晚,我们和他吃了饭,不得不在饭店门口就分别。临行前,陈营突然说:“夷商,我、我其实一直在等你找我,但是你、你一直没有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