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那愤愤不平想替Edbert抱不平的热火噼啪两声,随即消弱下来,片刻怔愣后,才意识到他话中的深意。尽管公司并不限制Edbert的发展,但无论谁都能预想到,作为团队正式出道后的绑定限制和日后团队解散的代价,远比尽早以专业歌手树牢形象来得不划算。更何况,Edbert本就有这样的能力。
Aral虚望着半空,“其实队长担心得太多了,我们又不是以前了,大家都知道怎么做,就算现在就出道也不怕。说实话,他不在的这两年多,我们发展也不差……所以大家也不想要他这么困在这里,你们懂吗?”
Aral说得不错,短短两年多过去,大家的转变却天翻地覆,我看着他,才惊觉所有人都没有原地踏步,以可怕的速度飞快地成长着。
姜思名鼓成河豚的气冲冲的脸瘪了下来,过了半晌沮丧地说:“但是你们没想过,这样很伤他的心吗?”
Aral摇摇头,“队长他知道的,我们从小就在一起……他什么都知道的。”
什么都知道就不会难过了吗,我情难自抑地吐出一口浊气,那种憋闷的感觉并没有随着Aral的吐露而消散,反而更压抑了。
我和姜思名竟一时都无话,Aral却很快收复好了神色,“你们第一次过来,我带你们走走吧。”
其实我们并没有心情参观,但Aral看着面色冷冷的,倒是很尽职地跟我们介绍了一番布局和他们平时练习的设备条件,我和姜思名也慢慢地从Edbert的事情中暂时抽离了出来,认真听他讲。
那时我们正从很长的有点科技风的走廊慢慢走过,Aral的话还响在耳边,我其实只是随意地往身旁望了两眼,却忽然从蓝色的透明玻璃中,仿佛看见了应官的照片。
我不由得定住脚,忽然想起许久之前,Edbert曾说过,应官从前也在这里做过一段时间的导师……
“这里是展室,不过也有段时间没重新布置了。”Aral见我停下,随即带我们拐了个弯,飞快地在门上输入一串数字,门应声而开。
琳琅满目的照片和文字介绍几乎填满了所有的墙面,足有半个足球场大小的展室里摆满了展架。
姜思名不知一眼望见了谁,惊喜地喊了声,飞快地跑了过去。我心急地往刚刚瞥见的方向走去,转了几圈,哪有什么应官,失望之间,一回头,却正看见背后的墙上就挂着应官的照片。
那应该是好几年前的照片了,我曾在学院里见过他那时的模样。然而这张照片里他的头发比现在要长一些,目光毫无波澜地直视着前方,嘴角平平地抿着,仿佛只是为了完成某项任务。……这和我在学院里看见的,又极为不同。
我望着他好一阵,才反应过来,所以应官就一张照片和寥寥几段介绍,凭什么?我还没发现自己不满之中把话都说出来了,Aral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旁边,理所当然地说:“这很正常啊,应官老师只是特邀过来上了几周课,而且除了他这里都是我们的专业老师啊。”
“……哦。”这还差不多。
姜思名也过来看了看,“感觉应官老师和现在好不一样啊。”
Aral翻了个白眼,“肯定不一样啊,我听说应官老师以前很凶的,而且下了课从来不和任何人说话的,当时很多学生看见他都不敢喊他一句,远远看见他就默默躲开了……”
“谁说的?”我沉着脸打断他。
Aral皱眉,“你这么看着我干嘛,所有人都是这么说的啊,我又不是造谣……”
“可是你明明见过他本人不是吗?”
“……应官老师现在人是很好,而且也很敬业,不过我说的是以前啊,谁都有年轻的时候啊,我们也没有对老师不敬的意思,你这么激动干嘛?”
我只觉他口中的根本就不是应官,握紧手,就想反驳他,但启口之时,一道声音如惊雷劈中我:“夷商。”
我们三个都愣住了,尴尬地回头,只见应官三人就站在门口看着我们。Aral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最后低声道句对不起,然后看了看应官,又看了看Edbert,低下头不语。
应官看了看墙上的画像,我们缩头缩脑地从门口挤出来站到他旁边,等着他开口。然而他什么都没说,我低着头,忽觉他熟悉的手掌轻轻地落在我的头上,但很快又移开,我刹那间抬头望向他,他正沉沉望着我,目光中有难掩的深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