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朝他回了个白眼。
临行前一天,应官提了一大袋东西给我,我稳稳地抱住,迫不及待地翻看里面有什么。他却说:“难得有机会,你帮我顺便带给宋娴。”
“……哦。”我默默扎紧了袋口。
他静静地看着我上车,我一直看着后视镜里的他,直到他变得很小很远,我才意识到,他也一直目送着我。
那袋子东西看着多,其实也不重,恰到好处的重量倒让我一路上有种莫名的踏实。
宋娴的反应和我一模一样,翻来翻去数有什么,高兴得两只眼睛弯成两汪月牙。我不想看这画面,又忍不住看袋子里有什么,直到最后,才看见她从最底下翻出个铁皮盒子来。
我眉间一跳,那铁皮盒子我当然最熟悉,应官第一次给我的巧克力不就是这个。我紧紧地看着它,它却突然来到了我的眼下,我愣了下,下意识地伸手去接。
宋娴笑道:“我不吃这个的,他知道,肯定是给你的。”
我忙打开来,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巧克力,其余什么都没有。真的是给我的吗,可是应官什么都没说。他每次要给我什么,都是直接给的,从来不这样。我记起他站在那里看我离开的身影,缓缓收紧了这铁盒子。
到的那天还好,晴空万里,到了第二天突然开始暴雨倾注,场馆是露天场馆,临时改根本不可能。我陪着陈营躲在摇摇欲坠的伞下去实地看了一圈,走没两步就湿了半身。最熟练的还是宋娴,我们在那煞有其事地走来走去的时候,她已经联系好了场馆方临时加设遮雨板,虽然还是有些缝隙会漏雨,但整体好了不少。
结果到了正式开始的第三天,演唱会要开始的时候,下了一天一夜的雨突然就停了。大家都像见了奇迹似的鬼吼鬼叫的,把最早进场的粉丝吓得纷纷以为进错了地方。我坐在前排无聊,就猫在我身后的定点摄影师那和他一起看设备,屏幕中突然闪过了一抹白色的茉莉般的身影。居然有人穿着婚纱过来!
地下湿,那个女生旁边的男生用手帮她托着裙摆,然后一路陪她说说笑笑地走到座位,帮她捋了捋头发。突然间炸裂的声响轰炸起来,震破天际的呐喊声响起,演出会开始了,我才意识到,我不礼貌地看着他们很久了。
陈营比我上次见他时更耀眼了,我哐哐拍了两张照,发现他被光包围着好像奥特曼,想了想还是删掉了。看到半截的时候,L突然发了一张照片过来,“想吃吗,吃不到吧嘿嘿。”
他们几个正围坐在一张巨大的铁桌子边,上面摆满了海鲜,是L最喜欢的。应官坐在最靠中间的位置,低着眼不知道在看什么,被桌子上的东西挡住了。
要拍也不拍全点,我默默地看了看隔壁摄影师的技术,比L好上百倍。
“拍得太烂,毫无食欲。”我无情地回复。
他气炸了,在那边“啊啊啊”地乱叫。
舞台的屏幕上照过很多人的脸,我顾着看舞台,没怎么看屏幕,突然间一阵骚动,有小部分粉丝尖叫起来,但是很快就消散下去了。我抬起头,屏幕上并没有异常的,又低下头去,结果一低头,突然间又是“啊——”的很长的躁动兴奋的尖叫,带着不少口哨声。
我抬起头,也不禁动容了。是那个穿婚纱的女孩,被那个男生托举着抱起来站在了椅子上,离得很远,我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但是那个女孩捂着脸哭了,然后那个男生跪在地上也在哭,最后那个女孩跳下来抱住了他。
舞台已经安静很久了,灯光都打在了他们这边。陈营看着他们一阵,突然换了歌,那是他并不算出名的歌,却是唯一一首情歌。有些情侣也跟着哭了,边哭边齐声唱起来。
我恍惚间跟着哼唱起来,在这其乐融融的气氛中,不由得也生出了几分奢望出来,那是一种既期冀又怕永远失去的虚幻。两厢情愿,谈何容易,所以才更要珍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