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只是很简单的动作,被他做起来却让人移不开眼。我下意识地学他,回过头就看见窗户上挤眉弄眼猥琐万分的脸。
自从那天之后,我总是不自觉地开始学应官。应官讲课的时候有种奇特的韵律,乍听时可能会有些犯困,但是熟悉了之后却又忍不住去回味。
有时他说:“要注意解决导音倾向性,避免平行五度……”
我就在下面重复:“避……免……平……行……”
“夷商,你真的好烦。”姜思名亮晶晶的眼蔫巴了下去。我只好闭嘴。
应官喝水的时候,皮肤下锁骨的轮廓和喉结的起伏都清晰可见。他颈侧的皮肤很薄,在光线下能隐约看到淡青色的血管纹路,我就在旁边默默地数他血管的数量。
他握笔的手势也和别人不一样,但又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我有时候拿着笔偷看他写字,明明已经把手指摆到了和他几乎分毫不差的位置上,却永远显得他的更像艺术品了。
我总是以为自己潜藏得很隐秘,却没留意到那段时间应官喝水都比平时快了一点。后来他都背过身去喝水,我就借着和他搭话走到他旁边,他那从耳后一路延伸至衣领深处,如一张缓缓拉开的线条完美的弓般的脖颈,慢慢覆上一层薄薄的粉色,然后放下水杯,侧头望着我。
我看见他的双眉皱着,可是真到面对我的时候,那没心浮现的细纹又转瞬即逝,像是被风吹皱的湖面迅速回复了平静,然后又慢慢显出水流的润物无声来了。
“你……回去好好坐着。”他无奈地说。
我瞥了眼他的水杯,有些失落,坐了回去。他看着我,沉默了一会儿也坐下了,拿起了笔。我于是又看过去,他悄无声息地收紧了手,我调整了下坐姿,换了个角度。他顿了下,停下笔,看向我,我不明所以地回望他。
良久,他轻轻地叹息一声,“夷商,过来。”
我忙跑过去,他叫我把没看完的书拿给他,我又折回去拿给他。
“今天给你讲讲这里吧……”因为有些难,他说得很慢,我渐渐地就听进去了。
讲到半截的时候,L刚好又来串门。
应官看了他一眼,说:“……这几周的课先让L给你上……”
“为什么?”他还没说完,我忍不住问。
他的视线轻轻地落在我的脸上,又迅速收回了,“……我有点事情,要离开几周。”
“哦……”我的声调低沉下来,空闲太久,我都快忘了上次应官离开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了。
L看看他又看看我,对着我贼笑。他天天都笑得吊儿郎当的,我都没发现端倪来,等到真的上起课,这厮居然逼我把写给应官的歌唱了十遍以上。演变到后来,应官再不回来,我们就要构成一场学院师生大战了。得益于此,后来学院年度讲师评分的时候,我给L全部打了零分。他得知此事后,发誓要找应官告状。结果我们俩在应官旁边说了一通,应官看都没看我们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