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那里像一只母鸡准备送一群小鸡离开,滋味百般,但到底是无比快乐的。在等车的时候,突然有人问:“老大,我们能不能问一句,你的老师到底是谁啊?”
那群小鸡的眼神齐刷刷地对着我。我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叫我老大,甚至不知道怎么突然问起应官来,愣了很久才意识到他们是看了前阵子的采访。要向这么多人当面解释应官,我咽了咽口水,“他……他没同意,我不方便透露他的名字。但是他是个很好的人,长得也很好看,弹琴很好听,作曲也很厉害,唱歌……唱歌也不错,对我们很好,很温柔……”
“哇,老大你用了好多个‘很’字哦~”
我差点被口水呛到,忙摆了摆手,这个时候车恰好来了,他们嘻嘻一笑,跑上车,学着我摆手:“拜拜……”
我寂寞地站在风中凌乱。
黄艺录完这期后天就要离开了,我们跑出来逛了一天街,腿都要走废了。黄艺很喜欢看各种乐器店,我从前并不懂,如今听她讲的时候到底也能插上不少话了。
结果逛了半天,最后她在路边的一个小摊子上就买了根二十多块钱的塑料竖笛,商家还送了个很丑的袋子。她还买了很多别的东西,最后这笛子就我帮她背着,我觉得我很像去菜市场买菜的阿伯。
那时已经是傍晚,路上人很多,摆摊的人也很多。黄艺戴着口罩,不过还是偶尔有人认出她来,我们后面就越走越往人少的地方去,最后在一棵树下坐着吹风。
树旁有人支着画架在画画,旁边挂着很多成品展示,有线条小人风的,还有彩铅简笔画,里面有一副一个没有五官的男孩抱着一只黑猫坐在钢琴上俯瞰底下空空荡荡的海水,我不禁盯着看。
画画的摊主是个留着狼尾的青涩的男生,看起来约莫大学刚毕业。
“要不要画,我这几天刚开张,画一副可以免费送你一副哦。”他朝我笑笑,招揽。
我看了眼那副画,问:“什么都能画吗?……要有鼻子眼睛的那种。”
他眼睛亮了,两分钟后我坐在了他的对面。
“有照片吗,给我看看?”他问。
我下意识想翻出和应官的合照来,想了想又迟疑了,最后还是摇摇头,“是个男人,想要他穿着黑色的风衣,然后表情有点严肃……但是眼睛很温柔,然后有那种艺术家的气质,但是不要显得很轻佻,要很稳重的感觉……”
他半张着嘴看着我,“……你说慢点。”
我也觉得属实为难他了,“画不了也没事,可以简单一点。”
“那倒也不是,我可以试试。”他说着,对着画面犹豫半天,终究还是下笔了。
我和黄艺站在他旁边看着他勾勒出黑白交叉的线条。或许是钢琴的缘故,我总觉得没有比黑白更能诠释应官的,像洇染开来的水墨画,徐徐铺开。
画面里的简约的人像似他又不是他,比起应官来,总觉得哪里不太对。我看着半天,终于提出建议:“表情可以,淡一点吗?”
那摊主忙点头,“不过……我还以为你会说画得开心点好呢。”
我一愣,“为什么?”
“就感觉,听你的描述,这个人应该很幸福,你应该很喜欢他吧。”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