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晟疑惑的抬头看他，他没听清小川说了什么，小川指了指他的手。

“你这么用力的擦扯头发，会把头发扯掉的，小心过不了几年，你就要变成秃头了！”

小川盯着他的眼睛，那眼里的朦胧醉意已经消失了，现在眼中已是一片清明之色，他不禁在心里

疑惑，这小子酒醒的可真快。

他拿过季晟手里的毛巾，开始帮他擦头发。

“要这么轻轻的擦，把水珠擦掉就行了。”

小川帮他把水珠擦掉后，又拿来吹风机，对季晟说：“你坐好，我帮你吹干。”

季晟听完秦小川的话，一双大眼睛里溢满了闪闪波光。小川见他站着不动，拉他在椅子上坐好，

轻柔的帮他吹着头发。

“小川？”

季晟的声音听起来糯糯的、软软的。

“嗯？什么？”

吹风机的声音有点大，小川不自觉的提高了声音。

“你知道吗，我……有个秘密，从没对你们说起过。”

季晟的耳朵慢慢变红了，他的声音也渐渐低下去。

“什么秘密？说来听听，不会是你背着你哥偷偷藏了什么好酒吧？”秦小川笑着揶揄他。

“这是我心底最深处的秘密，我……我……”

季晟不知如何开口，也不知道自己说出来后，会不会就此失去了这个朋友，他突然有些犹豫起来。

“你、你什么啊？”

秦小川有些着急了，藏酒就藏酒，这也没什么了大不了的啊。

“小川，我……我喜欢男生！”

季晟不想再继续隐瞒，他鼓起勇气，说出了心底最深处的秘密。

恰恰在季晟说‘我喜欢男生’这几个字时，吹风机停了下来，空气似乎就此停止了流动，季晟感

受到身后小川的身体开始逐渐变得僵硬，本来帮他拨弄头发的手也一动不动，僵直着。

他不敢回头，只把头向下垂的更低，眼中的波光也变得越来越暗淡，直至消失变为一片灰暗。

良久，他才咬了咬下唇，抬起低垂着的头，仰视身后呆立着的秦小川，眼神中带了一丝无悔、一

丝破釜沉舟般的坚毅。

“我知道你听到了，从中学时起，我就发觉自己对男生的那种异样的情感。从那时开始我就知道

我和你们是不一样的，我也曾努力过，试着和女生接触，可是却适得其反。越是强迫自己，反而

让自己变得更加痛苦。小川，你可以厌恶我，也可以咒骂我，是我一直在欺骗你们，我不期望得

到你们的谅解，也不期盼以后还能继续和你们做朋友。”

季晟说话时的表情镇定，语气平稳舒缓，似乎只是在简短的叙述着别人的事情。

喜欢男生的那种情感，他也控制不住，曾经他也以为是自己的错觉，可是直至大学之后，他才越

来越肯定，自己这不一样的情感，或许会被人厌恶、或许会招至他人的羞辱。

他开始学着隐藏自己的情感，开始有意无意的躲避着来自男生、女生的触碰，同时也将自己的心

深深的埋藏起来。但是在蔡澜和秦小川面前却装作和从前一样的样子，至少当时，他还不想失去

这两个朋友。

季晟说完不等秦小川有所反应，便直直的从椅子上站起身，扯过小川手里的吹风机将它放回原

处，又转身走到窗前，安静的注视着黑朦朦的夜空，他眼中的波光早已消失殆尽，此时只剩下一

片灰黑，如同这窗外的夜空，漆黑却又显得深沉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