毋宇拉了拉被季晟踢开的毯子,重新给他盖好,正当他站起身时,季晟突然伸出手拉住了他。毋宇眼神带着询问低头看他。
“你要去干什么?”
季晟的眼神中略带几分委屈、又有几分不舍,每当‘他’流露出这种眼神时,不论当时发生了什么事,毋宇都会妥协。可是这一次,原想继续坐下的毋宇,,用另一只手掰开了季晟紧紧拉着自己的手。
随着手分开的一瞬间,毋宇感觉到心脏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
他一直在犹豫,一直在徘徊,一直在左右、左右不知道该如何抉择,又或是,只想顺着前方的路就这样走下去?他,还是忘不掉……
“你先休息一会儿,我去收拾一下买回来的东西。”
毋宇忍住眼角即将滴落的泪,急忙转身离开。
“毋宇,我有些口渴,能不能先帮我倒杯水……”
季晟对着毋宇的背影大喊了一声,声音还未落,树林里随即飞起一大群鸟儿,一边鸣叫一边飞向了远方。
“我听的到,不用喊那么大声。”
毋宇盯着那群飞远的鸟,叹了口气。
毋宇回屋,看到水壶里没有动过的水,又叹了口气,倒了一满杯水后又找了根吸管。回到季晟身边,他蹲下身子,将吸管递到季晟的嘴边。
季晟仰头看他,眼睛已经笑成了一条线,毋宇见他笑的模样,手抖了抖,吸管头儿就戳到了季晟的眼睛。这一次季晟没有喊疼,一手捂着那只被戳疼的眼,另一只手撑起上半身后,就那样一动不动的用一只眼看着毋宇。
无奈,毋宇只好手扶吸管头递到季晟嘴里,季晟不紧不慢的喝了半杯水才停下来。
毋宇见他喝完,将杯子放到石桌上,又回到院门附近,扶起倒在地上的自行车后,捡起散落一地大大小小的食品袋,拍去上面的尘土,重新装回购物袋中。
之后便开始往返于院里、屋里,季晟见他进进出出的忙碌着,也想起身去帮他。
毋宇见状连忙问他要干什么去?听了季晟的回答,他用力的把季晟按回让他继续躺着。
“我自己就可以,你好好休息,饭很快就好。”
对于做饭,毋宇是相当有信心的,他做饭不仅很快,而且味道也很好。‘他’一直很喜欢吃毋宇做的菜,曾经‘他’说自己抓住了‘他’的胃,只要是有毋宇在,饭馆都不喜欢去的。
“毋宇,你今年多大了?”
季晟看着他在院中忙碌的身影,像是不经意的问起他来。
“24。”
三年前,也就是2016年,那时他才21岁……
那一年我24岁,我们是那一年认识的吗?我们是怎么认识的呢?那时的我就喜欢上他了吗?那本我最喜欢的书,既然在他手里,难道是我给他的,如果我不喜欢他,书又怎么会到了他的手中?
“哦,我今年27,大你三岁。”
季晟虽然脑海中思绪万千,面上却是不动声色说着。
“嗯。”
毋宇轻声的回应,但是心里却是波涛翻涌。
21岁那年,‘他’说自己年长3岁,要毋宇叫‘他’一声哥哥。
“那以后你要叫我哥哥呀,哈哈。”
毋宇一惊,抬头凝视着他,此时,他嘴角含笑、目光柔和的看着毋宇,毋宇的心漏跳了几拍。恍惚间似乎见到了‘他’。那时的他也是这样‘哈哈’大笑着,要自己管他叫声‘哥哥’,直到毋宇喊出声才罢休。
可是,此时,他嘴角的那抹笑意,却似尖刀一般狠狠地刺向他的心脏,他的瞳孔猛的收缩了一下。此时,他再也不能装作若无其事,无动于衷。
他没有回应季晟,像是没有听到他说的话一样,低下头继续收拾蔬菜,准备做午饭。
季晟见他没说话,正要再问,却见他低垂的脸上有泪滴落。季晟有些不知所措,不知道自己是说错了哪一句话让他伤了心。这也让季晟更加肯定,他们之前是认识的,而且他们之间一定发生过什么事!
季晟看着他低头熟练的收拾着菜,又继续问他:“你一直一个人生活吗?”
毋宇的眼神呆滞了片刻,手里的动作未停。
“一直和爷爷一起生活,四年前爷爷去世了,再后来和一个朋友一起生活过一段时间。”
“难怪,看你做家务相当熟练。”
季晟感慨,他一定是经历了不少事情,才能自己生活的井井有条,再环顾院子里也是收拾的很干净。
“这些家务活儿我都不会,尤其不爱进厨房。”
“家里也是乱糟糟的,我喜欢随手放东西,不喜欢整理。我觉得,家,就要有生活的痕迹,收拾的那么整洁,会让我觉得不习惯。”
“不过呢,这次到了你家之后,让我的想法有些改变了,觉得整洁的家确实让人感到很舒服。”
季晟有些慵懒的声音轻轻、柔柔的,随着微风飘入毋宇的耳朵。
“嗯,你一向如此。”
毋宇脱口而出,话说出口后才惊觉,那应在心底回应的声音,竟在不知不觉间冲破了喉咙。
他正在择菜的手一抖,蔬菜掉落一地,他慌忙捡起菜来,却又听到季晟的声音传入耳中。
“我不爱下厨。”
季晟似乎没有察觉他的异样,直视着前方接着说:“我讨厌油烟附着在身上散不去的味道。”
“更多的是因为我对做菜完全没有兴趣。不过,我很好奇,你为什么喜欢做菜?”
说完扭头看着毋宇,眼神清清、亮亮的,就那样专注的,眼中无他物的看着他,似乎全世界只有他和他。
毋宇被他盯的浑身的汗毛都竖立起来了,他最怕‘他’用这种眼神看自己。慌忙拿出袋子里的鱼放到水龙头下冲洗后转身进了屋。
季晟本就没打算会听到他的回答,只盯着他的背影,喊了一声:“我要吃水煮鱼,水煮的哦,记得多放辣椒、麻椒!”
毋宇没有看到身后的季晟的脸上正渐渐泛起的笑容,只‘嗯’了一声便开始煮饭。
两个人都没有意识到,刚刚,一个理所应当的提要求,一个自然而然的接受。
不管记忆里消失的是什么,不管曾经失去的是什么,不管将来要面对的是什么,只要我想,一切都可以重新开始……
一切归于‘零’后,也就意味着,会再次从‘一’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