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琳把眼神轻轻错开,语气轻松地说:“这不由我决定。我前不久刚刚读了那个采访,有个孩子说你戴眼镜的时候很性感。”
这句话落下来,周围安静了一瞬。随即马克先笑出了声,毫不掩饰地打趣道:“你看,我就说吧,女孩们喜欢你戴眼镜。”
安迪低头笑了笑,伸手摸了摸鼻梁,略带羞涩地回答:“她可能只是个孩子什么的,她们根本不明白性感是什么意思。”他停顿了一下,又立刻补充道:“而且眼镜确实让我头疼。”
乔琳轻笑着摘下了自己头顶的粉色无边框墨镜,随手递给了安迪。他一脸无奈地戴上了它。
“好看吗?”他笑着问。
“太适合你了!”乔琳笑眯眯地回答,“漂亮男孩。”
看着她笑意盈盈的双眼,安迪心跳乱了一拍,张口结舌,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这时马克插嘴拯救了他。他打趣道:“这也许是个新造型的开始。”
“送你了。祝你们演出顺利,伙计们!”乔琳伸手一挥,起身告别了。
离开后台的时候,乔琳的脚步比来时轻快了不少。她好久没这样跟搞乐队的人聊天了,不用担心其他人旁敲侧击地询问她接下来的时尚合作、跟某位大牌设计师的私人关系,也不用担心有人用挑剔的眼光解剖她身上的每一处曲线,评价她是不是太胖或者太健康。就只是轻松地聊聊天,吐槽一下乐评人和音乐杂志,聊聊吉他的声音和节奏型,还有现场的观众反应和声音,然后再说点无伤大雅的音乐人八卦。
这才是她一直以来想要相处的那些人,想要聊的话题!
乔琳轻轻长叹一口气,坐在化妆椅上,闭着眼睛任由化妆师施为,脑子却停不下来。
一录完节目,她就给拉斐尔打了个电话。
电话那头背景音很吵,有汽车的鸣笛声,还有人群的嘈杂。拉斐尔显然正忙着,他把手机换到另一只手,声音有些沙哑:“喂?”
“你在干嘛呢?”乔琳皱眉问。
“我在工地上——”拉斐尔大声地回答,“一个快建成的新楼盘,我来这里找业主谈代理。”
好吧,有的时候乔琳会忘记拉斐尔其实是个房产中介,他得自己找活干。
“好吧,伙计,”乔琳也下意识地提高了声音,“我有个主意,我得跟你谈谈。”
“什么?”拉斐尔又一次提高了嗓门。
“算了吧!”乔琳大声回答,“等你下班再说!”
一忙完,拉斐尔就给乔琳回了电话。
“你有什么主意?”
乔琳干脆利落地说:“我今天在电视台那里碰到了RIDE,他们就要发行新专辑了。”
“哦?”拉斐尔来了点精神,声音也提高了。
“新专辑要发,他们肯定要巡演,对吧?”乔琳兴奋地说。
拉斐尔沉默了一秒,随即像是明白了什么,声音低了下来:“你在想什么?”
乔琳靠着窗,望着外面昏暗街道的两旁一排排亮着灯的红砖房,语气前所未有地认真:“我在想,我们是不是不该再等唱片公司了。”
这句话说出口,她自己都愣了一下,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
拉斐尔没有打断她。
“我们可以先自发行一张EP,”乔琳继续说,语速渐渐加快,“不需要太多歌,四五首就够了。录音室的钱我能解决,发行我们自己来。就算卖得不多,至少——”
她压低了声音。“至少它是真的存在的。”
电话那头传来拉斐尔低低的呼吸声。他一言不发,脑子里飞快地权衡现实问题:成本、时间、精力、失败的可能。
“你不是一向讨厌自己掏钱做音乐吗?”他终于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试探。
“我讨厌的是被当成玩票,”乔琳回答得很快,声音坚定,“但如果这是我自己选的,那不一样。”
电话另一头又是一阵短暂的沉默。
“那你想试着跟RIDE一起巡演?他们刚好会有专辑巡演?”拉斐尔问道。
乔琳笑了,她的手指甲轻轻地敲击着木桌,“对!如果我们想要知道我们的音乐能到哪里去——拉斐尔,”她重重地叫着搭档的名字,“我们必须得到舞台上去!”
乔琳停顿了一下后说:“我在想,我们可以试着问问他们,能不能让我们给他们做几场暖场。”
拉斐尔在电话那头低声骂了一句,介于紧张和兴奋之间。“你知道这听起来有多疯狂吗?”
“我当然知道,”乔琳说,语气轻松却掩不住那点跃跃欲试,“即使他们拒绝,我们也不会少一块肉。”
第二天晚上,他们在排练室见面。两个人坐在堆满线缆和效果器的地板上,把这件事从头到尾拆解了一遍。从EP的歌单、排期、预算,到其他人可能的反应,数了个遍。他们甚至列了一张清单,用笔在纸上涂涂改改,直到每一个细节都理顺。
到最后,拉斐尔抬头看着她,忽然笑了,眼角的疲惫被笑意冲淡:“咱们干了!”
乔琳心里那块一直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了地。她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像是卸下了背了很久的包袱。
联系RIDE的过程比他们想象中要直接得多。乔琳并没有绕弯子,她给安迪和马克分别打了电话,说清楚自己和拉斐尔正在做的音乐,也坦白他们打算自发行EP。
“我们不是要搭便车,”她在电话里说,语气诚恳,“如果你们觉得不合适,直接拒绝就好。”
电话那头短暂地安静了一会儿。然后是马克那熟悉的、带着点懒散的声音:“你们有demo吗?”
几天后,RIDE的排练室里放起了乔琳和拉斐尔的录音。
没过多久,乔琳就接到了安迪的电话。“来吧,”他笑着在电话另一头说,“跟我们一起巡演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