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着吃着,他勺子都递歪了,给领口喂了一口。
柳玉瓷没憋住笑,取帕子给他擦擦,伸出手掌在他眼前挥一挥,“回神啦!”
“回,回家!”
吴煦蓦地站起身,想拉人走。
柳玉瓷:回什么家,他们不就在家里?
这下柳玉瓷顾不上笑了,自大夫诊出喜脉后,吴煦的情绪一直很激动,他想着大抵汉子第一次做父亲,都这样的吧?
紧接着,煦哥变得神神叨叨,一直愁这愁那,近日,更是时常丢魂……状态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要不,喊大夫来看看?
于是乎,半上午的时候,樊大夫又被抓壮丁了。
“怎么滴,你家柳大人又吐了?晕了?”
柳玉瓷站在垂花门前迎他,“樊大夫,您老妙手神医,我已不吐啦,是我夫君,你快给他看看吧。”
“……”
吴煦体格强健,樊大夫昨夜瞧了就不像会病倒的,总不能患上急病吧?
但医者仁心,他心里吐槽归吐槽,依言叫小厮带路,认命去瞧病了。路上,问了柳玉瓷几句,打听他今早状况。
半柱香后,他给吴煦把过脉,捋着白长胡须皱眉。
古怪古怪。
樊大夫告诉柳玉瓷,“吴郎君此乃气滞血瘀之兆,老朽给他买几帖疏肝解郁的方子,请柳大人唤小厮煎了,三碗水煎成一碗。只是,肝郁气滞,汤药终究治标不治本,还得靠吴郎君自己宽心,想开点,勿郁结于心啊。”
“啊这。”这不会就是煦哥给自己科普的产后抑郁症吧?
柳玉瓷惊疑不定,望向吴煦。
吴煦表情怔愣,他郁结于心了吗?他郁结什么于心了?他怎么可能郁结于心呢?
他压根连请大夫把脉都不乐意,架不住瓷哥儿劝,劝不进便以泪水攻击,他只好乖乖坐着任大夫把脉。
结果,怎么还真把出问题来了?
“胡说八道,瓷哥儿,我看他八成就是个庸医。你是不是想赚我们药钱?”
樊大夫:“……”
吴煦内心急于否认,上下嘴皮子一碰就叭叭输出,“你什么表情,我说错了嘛。我又没怀身子,怎么可能孕期抑郁?你是不是老眼昏花搞错对象了,嘿嘿,没想到吧,今日看诊的是我,不是我家夫郎,被抓……唔唔唔唔!”
柳玉瓷捂住他嘴,抱歉地冲樊大夫笑笑,“对不住啊大夫,我夫君他,最近是不大正常,您见谅,请见谅。”
“哈哈哈,无事无事。吴郎君乃性情中人,他的话也不无道理。照理说,孕期不易,肝郁气滞者,多为妇人夫郎,像你夫君这般的,老朽还真第一回遇上。”
他心想你们这对夫夫倒是有趣,谁家怀个身子三天两头传唤大夫的?
大抵柳大人两口子,感情比坊间传闻的更好上三分,切切实实把对方放心尖尖上,方事事小心,处处仔细。
“说来,吴郎君这症状,反叫老朽想起早年在外学医时碰上一奇事,是对年轻夫妇上门求医,妇人道他相公已恶心呕吐数月,看了几家医馆都不管用,方找上老朽师父试试。结果你们猜怎么着?”
柳玉瓷想了想,樊大夫刻意在此时提起,莫非……
“那女子也怀了身孕?那丈夫,不会是害喜吧?”
樊大夫抚须长笑,“哈哈,柳大人果真聪慧通透。师父他老人家诊断不出那丈夫的病症,人家就要无功而返,那妇人忽然想起自己数月没来月信,随口一问,后把了脉,方知她害喜的症状尽数转移到了他相公身上。”
“世间尽有如此奇事。”
吴煦听了这故事,取了手札唰唰记下几笔,又扯着樊大夫胡搅蛮缠,“大夫,那我也要害喜,你把瓷哥儿的症状都转移到我身上吧,我夫郎要上值熬不住,我身子壮,我可以害喜。”
“噗呲!”
柳玉瓷又好气又好笑,“煦哥胡说什么呢,大夫哪有这个本事。你还说什么什么积素什么作用的,孕夫会一孕傻三年,我看你才傻三年呢!”
吴煦趴到柳玉瓷肩上,“我傻没关系啊,咱家有你一个文曲星就行啦。”
“大夫,你真的不能……”
“不能!”
樊大夫留下方子便要溜,生怕再多听上几句庸医,他便要气晕在吴家啦!
柳玉瓷吩咐丫丫送樊大夫回医馆,再买几帖药回来。
吴煦继续腻着他,急于陈情,“瓷哥儿,我也想替你害喜的,我没有孕吐是为了照顾你,不是我不爱你……”
“嗯嗯,我知道吖。”
煦哥哥要是心里没有自己,哪会患得患失,怕这怕那,愁得郁结于心呢?
“煦哥哥,我也爱你啊。”
可吴煦听了这话不够,他还要追问,几时爱的,有多爱,为什么爱他,如果昔年换作其他人求亲,他也会爱人家吗?
……
天老爷。
柳玉瓷被逼问恼了,羞的。遂顶着大红脸将人赶出屋去,“快去做晌午饭,饿死了!宝宝饿了!”
“哎,我这就去给我家宝宝做饭。”
柳玉瓷跺跺脚,“我说的是肚子里这个!”
“嗷,可我说的是住我心里这位,宝宝,你猜我心里住着谁啊?”
“!”
啊,羞死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