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生们闻言尴尬地转回去。

“我是给家里小孩送吃的，关他姓季的什么事？他一大男人，端一端食案怎么了？你们那什么眼神，对，说你呢？”

嚯，还得找借口亲近，不一般，再看看。

书生们又忍不住转头偷看。

“……”

林昭月气得跺脚，低头见那人坐在蒲团上笑，他捏紧拳头冲他挥一挥，“你笑什么？敢取笑本公子？”

“小生不敢。”

庆庆坐在他身侧，左边看一眼季怀琰，抬头看一眼林昭月，灵机一动，“我知道啦，叔叔看你好看，心里欢喜，所以笑啦。”

林昭月不可置信地瞪庆庆，小孩瞎说什么？！

“小叔也常这么看小么呀，小叔告诉庆庆哒，他一见小么就欢喜，所……唔唔……”

林昭月赶紧捂庆庆嘴，“你可闭嘴吧！小娃娃别瞎八卦，小心像巷口的长舌妇，舌头长得长长的，就成丑八怪啦！”

庆庆惊慌地捂住了嘴巴，软糯小手盖在他的大手上，摇摇头，示意他不敢讲了。

林昭月抽回手，给他递一瓣寒瓜，“吃你的瓜去！”

季怀琰别过脸轻笑，嘴角漾开一抹弧度。

林昭月气鼓鼓，“哟，季大官人这会子又不怕流言蜚语了？”

他再比出一个距离，“这会子怎不说咱俩靠得过近，失了礼数分寸了？”

季怀琰笑容一滞，“月公子莫要生气，从前是小生的错，满口浑说，惹你生厌，望公子大人大量，再饶我一回罢。”

“哼！我饶你一回，你又有下回等我，吹锣打鼓上门来，是不是故意欺我，存心耍着我玩？你看看如今旁人都在瞧我笑话，你铁定故意的！”

季怀琰看下四周，不自在地咳了几声，“月公子，隔墙有耳，此地不适宜解释，可否借一步说话？”

林昭月一脸“害怕”模样，“噢，你不最厌恶私相授受嘛，若私下去说，岂不是更不守妇道啦？我可不敢和你孤男寡哥儿的，怕被唾沫星子淹死。”

他强调：“噢，你的唾沫星子。”

季怀琰臊得慌，后背冷汗直流，硬着头皮道：“月公子，旁人都看着呢，这里实在不是说话的地方。我给庆哥儿辅导课业，想求一清净院子，你看如何？”

言辞恳切，声如蚊呐，林昭月盯着他半晌，遂饶了他，顺他的话，领庆庆到后院。

季怀琰端着食案，亦步亦趋跟上。

林昭月想叫庆庆到隔壁屋子，他与季怀琰在堂屋说话，季怀琰犹犹豫豫，又说庆庆得在场，他俩不能单独居于一室。

“……不合规矩。”

林昭月扯扯嘴角，“他一孩子，跟这听就很合适了？”

季怀琰擦擦汗，低头闷不吭声。

林昭月怕了他，唤庆庆到隔壁，而后开着屋门，特意喊了小厮在院子里，又喊林北现身看着，“这总能行吧？”

“再不说我可就走了！”

季怀琰忙拦他，“别。”

林昭月回身，双手抱胸，朝他抬抬下巴，示意他说。

季怀琰搅着衣袖，结结巴巴开口，“月……月公子，小……小生，是……是诚心求……求娶，你……”

“好好说话！你何时成了口吃？”

“哦，月……公子，小生绝……绝无可能，故……故意耍弄于你……”

林昭月眉头越皱越紧，“你还说没耍我？你瞧自己平日是这样的吗？我看你分明成心的，既不好好说话我便走了。”

季怀琰心急，伸手拦他，“别！小生，我心悦你！”

最羞人的说出口，剩下的便顺畅多了，他再不结巴，缓了神色认真道：“月公子，昭明真心求娶，盖因心悦于你，绝非心存戏弄之心。我可指天发誓，此心，天地可鉴。”

林昭月只觉匪夷所思，“我以为你该讨厌我。”

“月公子出尘似月下仙，狡黠如林中狐，灵动曼妙，我何曾厌你，怎会厌你。”

季怀琰把自己给说红了脸，及至衣襟之上，裸露在外的皮肤赤红一片。

林昭月亦表情怪异，憋了老半天，憋出一句，“嗷，你心悦我，我便要嫁么？”

“自然不是，小生只想借纳采表明心意，本也没想着能如愿娶得佳人。”

“那你还说什么一见钟情……”他别别扭扭的，觉得天太热了，浑身都快热冒烟了。

季怀琰解释了那日父子俩出门寻媒人，结果听闻谣言的事情，“当日那般光景，我与爹爹一合计，觉得这样最好。”

“哦……”他就说这人怎么会对自己一见钟情嘛！

却听眼前人补充，“但那日游街，昭明确确实实动了心！因着心动，故而觍着脸上门相求，好叫公子明白我的心思……”

“啊……那你，那你托瓷哥儿或谁，说一声不就成了。”

季怀琰抬眸认真看他，“如此岂非薄待佳人？我心悦你，自然要遣媒人，光明正大上门求娶，而不是私下借友人之口，暗通款曲，非君子所为。”

“啊……”

林昭月被他专注目光望着，话都不会说了，只剩下“啊”。

素来只有他调戏哥儿姐儿的份，从未有人这般认真向他剖白情意，好似他真如天上月，不可侵犯，不可亵渎。

良久，庆庆的声音在外响起，被林北拦下，两人方才回神。

“那……那我准你追我吧。”

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