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完,江逐心宽了心,不再装相。
但同二毛的情谊是结下了,两人时不时要约一场架,越打感情越深。
“哈哈,好姐姐,饶了我罢,我输啦,我认输啦!”
前阵子,江逐心跟张牧成了亲,二毛等张牧哥婚假结束便找上了门,打趣女侠姐姐同牧哥恩爱数日,可别软了身子,连鞭子都不会使啦。
江逐心当即抽出鞭子与他比试。
九曲软鞭,时而似蛟龙摆尾,时而如灵蛇吐信,刚柔并济,变幻莫测,有横扫千军之势。
江逐心有意耍弄一番,使了全力应对,二毛过了百来招,渐生败象,遂投降。
“哼。”
江逐心将他甩到一旁石桌上,收了鞭子,“如何,还敢打趣本姑娘不?”
“不敢了,再不敢了。”
“不过,好姐姐,而今你可不是姑娘啦,哈哈哈。”
二毛在她眼神扫过来前,已蹿到了一旁廊下躲着。
却见江逐心敛了笑颜,坐在石桌旁叹息。
?
二毛怕她耍诈,在廊下等了良久,方才一步步挪到她跟前。
“女侠姐姐,怎么了这是?”
江逐心便道自己从前闯江湖的,如今整日待在家里无所事事,闷得慌,想寻摸点事情做。
她已嫁作人妇,闯江湖是不合适了,“二毛,你说,我开家武馆可行?或者镖局?”
“可惜,我并不善经营……”
二毛耳朵尖动一动,做生意啊,他在行啊!他正愁想不好开什么铺子呢。
他指指自己,“女侠姐姐,我啊,二毛啊!”
两人一拍即合,决定合伙,既开武馆,也办镖局。镖局为主,武馆为辅,在武馆出师的弟子,资质若好,可直接做镖师。
正好江逐心东奔西走惯了,一直拘于京都城,也不大快意。他俩一人留守京都,一人带队走镖,其余镖师和武学师傅,江逐心有熟识的武夫,可由她去说和加入。
二毛本钱多,出大头,且届时主要由他经营,故两人六四分成。
江逐心于生意一道,半点不通,拿四成不大好意思,“要不七三?”
“就□□,我还要兼顾状元铺那头呢。”
“成。”
江逐心取了纸笔,两人叽里咕噜说了半晌,粗略制定了大概的经营模式,决定先从北到南,跑几条熟悉的路线试试水。
“咱们镖局取什么名?”
“鸿运镖局?简单,好记,吉利!”
“做生意嘛,鸿运当头最重要啦。咱明儿就去看铺子!”
江逐心惊诧,“这么快?”
二毛嘿嘿偷乐,“女侠姐姐,实不相瞒,我连铺面都看了好几处哩。”
二毛惦记开新铺子已许久,同江逐心两人在东市选定铺面后,不出半月便已挂牌营业。
毕竟,镖局用不着状元铺那般整得花里胡哨的,全凭真本事服人。
鉴于二毛老板在状元铺的好信誉,开业时又有诸多友人捧场,本地商贾都愿意卖这个面子,拿几趟近路的、较为安全稳当的镖,给鸿运镖局走。
而武馆那部分,头一批弟子,都是柳家小学堂的孩子们介绍的。
那日,有一小萝卜头刻意等二毛回家,等到天都暗下,怯生生问他,能不能免费教他的哥儿兄长习武,好不教旁人欺负。
“我小哥哥会听话的,能帮你干活!他力气可大了,能干好多好多活!二毛哥哥铺子新开,肯定需要人手帮忙,等我读书出息了,挣了大钱,就替哥哥出束脩!”
小娃娃怕二毛不收,着急忙慌,做下一连串保证。
二毛将人搂进怀里好一顿搓揉,他劲大,不小心把人弄疼了也不吭气,还是吴煦解救的娃娃。
“哈哈,好啊,收,都收!你可得好好读书,我等着你的孝敬。”
他这一应下,翌日一大早,便有一大串小萝卜头等在镖局门口。
他与江逐心对视一眼,全收了。
鸿运镖局就此开业,起先,他和江逐心也没敢想能把一小小镖局,做到能与状元铺比肩。
结果,先太子党谋逆案中,二毛带着镖局的人,直入望西府报信。二毛又往返榕奚县和溯阳关,先带援军于危难之际救下皇哥儿,后替徐家军卖命,斩敌寇于马下。
得绥元帝御赐牌匾“丹心侠骨”,挂于镖局正厅中央。
鸿运镖局威名远播,两三年的光景,便成了京都第一大镖局。
除此之外,绥元帝另赐有内城三进宅院一座。
彼时,三毛已高中,李家人皆已迁入京都。二毛得了宅子,招呼爹娘和弟弟搬家,得意洋洋地看向弟弟。
二毛摇头晃脑叹息,拍拍三毛肩膀,“三毛哇,七品芝麻官,这官职实在小了点,爹娘靠你,只能住个一进院。不像我,得了陛下赏赐,三进,看见没,三进院!多气派,多威风!”
“咱们李家啊,还是得靠哥哥我立起来。”
李守才和方秀娥都憋着笑。
三毛眼睛弯弯,满目含笑,“嗯呐!二哥一向了不得,是咱们家顶门立户的长哥儿,没有哥哥操持,哪有三毛今日。小弟跟着沾光哩,嘿嘿。”
“知道就好,你好好做官,做为民请命的青天大老爷。旁的事,用不着你操心,我能养家,供得起你跟爹娘的好日子,你切莫去贪那三瓜两枣,做糊涂事!”
“知道!我好好当官,哥哥好好当家,是不?”
“嗯哼!”
谁说哥儿不能顶门立户,他李二毛,偏偏顶起了李家的门户,叫爹娘过上了从前想也不敢想的好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