仇长嬴再进一步，“是。”

南宫芷双手叉腰，撅着嘴，“可惜我不喜欢你！你这个臭汉子，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想要与我说亲，痴人说梦，休想！”

“君后私下与我说过，最迟明年便会开放科举，我是要考状元的！我才不嫁汉子，被你们当成摆在家中的漂亮瓷器。”

“只有最无用的男人，才会害怕哥儿女子科举抢占他们的名额，因为他们笨，根本考不上！”

“我偏要做报……报考科举第一人。”

呼，好险，差点说漏嘴。

“总之，你听着，若他日科举改制，我南宫芷定然一甲有名！”

仇长嬴看着他，粲然一笑，“嗯，他日科举，你定然高中。”

“喂，那你……”

仇长嬴继续靠近，“嗯，我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我想同你说亲。”

“我不会将你拘在家中做漂亮瓷器，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我不是无用的男人，我仇家的规矩，成了亲才能上战场，届时，我会去挣军功，努力往上爬，努力配得上……”

“……南宫状元。”

南宫芷被他步步逼近，本是在后退的，直至最后一句，他脚步一滞，怔愣当场。

两人已靠得极近，近到能看到仇长嬴下巴新长出来的胡茬。

他却在想：他喊我南宫状元欸，好听！

仇长嬴唇角勾起，再接再厉道：“我同那些臭男人不一样，我永远支持你做任何想做的事，所以，你愿意同我结亲吗？”

南宫芷歪歪头，“口说无凭，我怎么信你？”

仇长嬴笑得更开心了，眼睛亮得像燎原的星火，“芷哥儿，我若使了法子令你信我，你便肯嫁我？”

南宫芷傻了。

对啊，他同姓仇的提这个做什么？

难道姓仇的支持自己办报科举，他便要答应嫁他吗？

他不该嫁个心悦之人吗？

“啊……我，我的意思是，我可不喜欢你，你说得再漂亮，我凭什么信你？”

仇长嬴拇指与尾指相扣，余下三指并拢，认真而虔诚，“长嬴指天发誓，爱护你一生，支持你做想做的任何事。你若不信，我可到南宫家列祖列宗面前起誓，或领你去陛下面前，求他做见证，如违此誓，便叫我……”

南宫芷情急之下，伸手捂住他嘴，“住嘴！”

仇长嬴抓着他的手试探，“那我们去见陛下？”

南宫芷似惊慌的小鹿抽回手，瞪他，“这等子事，惊扰陛下做什么？”

“哼，我信了又如何，你去提亲啊，看我父亲应不应你。”

父亲他最厌烦武将啦。

结果仇长嬴以为得了他的应承，笑得见牙不见眼，“好，我改日，不，明日便央外祖母替我提亲！”

“……你高兴什么，我才不是自己想嫁你！我……我拗不过祖母，总归是要嫁的嘛，只是听你支持我科举才点头的。”

“嗯，我知。”

“待成了亲，你最好马上滚到北疆去，不要在我眼前晃啊晃的，影响我科举。”

“好。”

“你记着，我不喜欢你的！”

“好，你不喜欢我。”

其后，南宫芷多次强调自己没动心，任他怎么说，仇长嬴皆傻呵呵笑。

翌日提亲，南宫陉果真不甚满意，瞧着仇长嬴眼不是眼，鼻子不是鼻子。

一则，他与武将素来不和，唱反调惯了，二则，他知仇长嬴早晚有一日会远赴北疆，届时上了战场生死难料，留他芷哥儿独自在京都，他舍不得。

但老太君很满意。

那日赏花会，她可远远瞧见了两个孩子的相处。

芷哥儿啊，喜欢人家呢。

老太君压着，南宫陉虽没应下亲事，但也没把话说死。

再之后，祖孙俩难得统一战线，几次三番开解南宫陉，仇家又多次诚心诚意上门求娶，南宫陉态度终于软化。

彼时，正逢科举改制，南宫芷初入国子监读书，前程可期。

亲事落定，可谓双喜临门。

仇长嬴亦如当初保证的那般，陪他赴文人雅集，陪他逛遍全城的书肆，亦替他打听各地名师大儒拜访。

南宫状元表示十分满意。

然而，一切喜乐皆在成亲次日戛然而止。

他遇上了生平第二道坎。

仇长亭战死，长嫂一身缟素扶灵归京。

仇长嬴甚至来不及同他好好道别，便匆匆披甲上阵，他亦从报社抽身，暂别国子监，照顾怀孕的长嫂，收拾群狼环伺的残局。

以一己之力撑起了风雨飘摇中的将军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