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希眉头一紧,将已经踏入禅房的一只脚收回,郑重地对站在屋内的男人说:“我不用靠别人来获得力量。”
亦如最开始相见时那样,屋内的男人轻叹一口气道:“神永远爱你,我纯洁的孩子。”说完他好像也不需要胡希的回复,自顾自地走进禅房深处。
胡希不知道自己刚才这是怎么了,魔怔了一般,居然就跟着这个神神叨叨的男人来到这鬼地方。男人走时没有带上门,正好方便胡希自己再观察观察——禅房内部依旧没有点灯,此时里面影影绰绰的,好像有许多穿着白衣的男男女女规矩地坐在蒲团上念诵着什么。只见那个男人走到最前面的中心位置上盘腿坐下后,室内的才慢慢寂静下来。胡希只觉得莫名的压抑,就在刚刚的那个瞬间,她还看见坐在第一排最边上的某个身影站了起来,手舞足蹈地,既像是跳舞,又像是祈求。胡希把视线转回,身体也转回了原处。只想打道回府的她,在那昏黄的灯光下,再次和那副生机盎然的画作遥遥相望。
“哎?!你在这里干什么?”梁行源从胡希身后拍了下她的肩膀,“入教啊?”
“什么?!!”胡希被吓得心脏骤停,肩膀抖了三抖后才转身和梁行源对视。
梁行源也停顿了一瞬,注视着她的眼睛时像是想起了什么开心的事情,露出一对酒窝道:“哦!在打探情报呢,是吧!”说完还装模作样地轻拍胡希的肩头,做出一副对后者了如指掌的样子。“胡希,我本来只是知道你不聪明,可没想到居然这么笨。”
“你看,外面还有这么多事情。纵然过了千年万年有些事物都是不怎么会发生变化的。你在这儿进去又出来的,还不如一开始就选什么,免得后面不好收场。”
“那可不一定!难道一直如此,就是对的吗?”虽然觉得梁行源话里有话,但胡希依旧只对面上的意思辩解。发生在峤村里的所有事都让她觉得怪异,包括这里人的说话方式。她向后退了退,和对方保持着较远的距离。在这个场景下突然出现,还
穿着和禅房里面的人一样的衣服的梁行源没有丝毫作为同窗的亲切。
“嘻嘻嘻嘻!”梁行源把藏在口袋里的一只手伸了出来老练地抽出一根烟,蹲在草丛一边吞云吐雾,也没有和胡希继续聊下去的架势。可胡希没想这么简单地放过他。她往前走了两步,蹲在了梁行源对面。后者斜眼瞅了她一眼,算是同意了二者之间对话的继续。
“什么入教?入什么教?”
“无名小教而已。”
“这个教干什么的?”
“杀人、放火、囚禁、监视......”梁行源笑得猖狂。
胡希皱眉,觉得自己还留在这里就是一个错误。
“你想听我说什么?”梁行源把手里的烟头踩在脚下,用鞋尖掐灭,“或者说,你到底想问的是什么?胡希,我有时候觉得女人真的很神奇,口是心非地询问,然后在天花乱坠的猜测中一蹶不振。”
“...你其实和刘帆一很像。”胡希沉默了片刻挑起了另一个话题。梁行源挑眉,示意她接着往下说。“一样的自视清高,自命不凡。看着你们这副傲慢的嘴脸真想一拳打烂你们的嘴。”
梁行源瞥了眼胡希举起的右臂,道:“谢谢你这么抬举我啊!但我自认自己在这镇上还是有些自命不凡的资本的。当然,刘帆一那家伙就不一定了。”说完他起身撑住膝盖,上下活动了一下身体,最后拍拍裤腿冲胡希挥手。胡希有些无语地看着他,最终也只能在叹息中转身,留给对方一个潇洒的背影。
“哎!胡希!”梁行源没有回头,“其实,我发现你才是那个和刘帆一蛮像的人。一样的...身在福中不知福。”
胡希转身,只与庭中落叶共赏这一片的青翠和寂静。
“和她讲了什么?”
自梁行源踏入,这个无基质的嗓音就响起。昏暗的室内此时是一片死寂,梁行源噼里啪啦的脚步身却没有惊动坐在蒲团上的任何人。梁行源熟门熟路地穿过人群来到神龛边,脱过一个蒲团,晃晃悠悠盘腿坐在中年男人身边。
“你不都听到了,舅舅。”
孟川无视这小子越发熟练的撒娇语气,说;“下次,少多管闲事。”
“哦。”梁行源讪讪地坐正,开始一天的修炼学习。而他身边的中年男人想的就多得多了。他再次将大脑放空,自己却依旧正襟危坐。
“舅舅,你要做的事情都做完了吧?”
“还有最后一件。最后一件事情做完我就会退业。”
梁行源被激起了好奇,忙问:“什么事情?”但直到最后孟川都没有回答,以至于梁行源始终不知道这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事情,要如此刻骨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