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小月:
我今天预备去赵家找XXXXXXXX,我知道XXXXXXX是凶手。
XXXXX是他杀了刘宁!
根本就没有十八岁的诅咒!
你快把这个消息告诉胡蝶和XXXXXXX,他们知道该怎么做。
万事小心,希望我们能在XXXXXXXX再次相见。
孟川蓝
自从胡希从缝隙中醒来,她的注意力始终集中在这封出现在自己手中的旧信。过了一会儿,刘帆一和朱远也霎时惊醒回神,还在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胡希把头扬起盯着孟叶,道:“这是你的?”
孟叶摇头,回答说:“不是,是一只小猫留在我床头的。”
刘帆一用手揉着还有些钝痛的眉心,他通灵的能力没有胡希那样天然地高,自然还有些沉浸在那个缝隙里。他强打起镇定,嘲讽地笑道:“一只小橘猫?”孟叶不语也没有摇头,算是回应了前者的发言。
此信的出现算是印证了胡希当初某些阴谋论的想法。只是她真的没有想到自己那个一心扑在事业上,想尽法子赚钱的老妈居然也有这样热血上涌,为别人出头的时候。从刘帆一这样有些失常的神情中不难猜测,在这封有字迹涂抹的旧信上可能出现的几个名字:自己的老妈“胡蝶”、刘帆一的老爸“刘建军”和“赵大江”。
所有的线索都串联在了一起,胡希想着看向了面色依旧苍白坐在一边的孟叶。这人刚才突然将信纸从速写本中掏出,都没给几人准备的时间就被拉进了那个缝隙。一开始她还在想,这次因为位置的关系,身边的这两个在缝隙里就丧失战斗力的人都被拉进去了,没道理在孟家这种有神鬼之说家庭中长大的孟叶没再缝隙中出现。她想到那个被抱在怀里的女婴,转头问孟叶:“你刚刚有看到什么吗?”
孟叶自嘲一笑:“我可不像你们,我只是一个理论知识丰富的普通人。相信却没有能力,这也许就是神明降下的惩罚。”她越说笑容愈发苦涩起来。
胡希看不惯这人恹恹的样子,打断道:“因为你根本就不是他们孟家的小孩,当然不会有他们家的那种能力。”
她直视着面前人突然迸发光亮的眼睛,“你叫孟叶,你会画画。我叫胡希,我会弹琴。你叫我画画简单的火柴人,我可能还可以,但要画那种什么写实的油画什么的,给我一百只手也不行。不是没这个心,是天赋能力就摆在这儿。但这也是我,我胡希虽然画画不怎么样,但是弹琴什么的还可以。一只手伸出来都有长短,何况是人。有了能力就有了义务和责任,我知道我是谁,我只做自己可以做的、想做事,尽力把它做到最好。”胡希停顿了片刻递给对面涕泪横流的女孩一张捂得有些发热的纸巾,说:“知道自己是谁,也知道自己想做什么,已经很厉害了。”
她又对孟叶说起了自己在缝隙执念中见到的几个场景,拍着孟叶肩膀安慰道:“虽然我不知道你母亲是谁,但是她一定是想保护你的。”
“老胡!?怎么这么早来了?”
路过的村民骑着老式自行车跌跌撞撞地从胡德东身边经过,车把上的车铃被颠簸的石子路震出了声响,叮叮当当的有骑着远了。老胡笑着和身旁的老街坊们打着招呼,想着过几天要去城里看自家女儿,脚上的步伐就更快了些,赶紧往洗衣店走去。
天刚蒙蒙亮,周围的路灯都才刚熄灭。老胡朦胧间见着洗衣店门口有人影,赶紧张嘴喊道:“小夏,前两天我和你妈说过的那件风衣帮我洗好了吗?”嘴张着,声音却渐弱了,因为他发现站在店门口的是一个不应该在这个时间段里出现在这里的人。他下意识地往自己的店面门口撇了眼,见到门口的摆设和锁全都和昨天关门时一样才稍微安下心来。
那人转过身,身上依旧穿着那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旧式衣袍,怀里却抱着一个襁褓,其中隐隐透出一个婴孩肉乎乎的小脸。明明是个和自己女儿差不多的年级,比自己还小一辈,但胡德东就是不自然地咽了口唾沫后才用随意的语气问道:“谁家孩子啊?乖得很,这么早出来都不哭不闹的,比我们家小希乖。”说着他骤然停顿,心知自己不小心说错话了,赶紧转移话题道:“小孟,上次你推荐的那部电影很不错哦,大家都喜欢看。下次再有什么,再和老头子我推荐推荐啊!”
孟川眉头一挑,半框眼睛下的眼神看不清楚。几人寒暄了一番,又各自离去了。他们都是这个村子里的老人了,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更何况老胡现在心里就藏着个事,更加不能让别人看出些异样。
老胡熟稔地拉起卷闸门,弯腰进店。一拉电闸,这个小空间的前台终于是有了光亮。他小心地从外套口袋里掏出块石头放在前台收银机下的暗格里,希望这次能用石头唤醒那个神秘的力量。他知道自己已经逐渐被村里的诡异氛围裹挟,愈来愈不敢出声,把一切都当做视而不见。
“祭司死了!祭司死了!”
一个疯疯癫癫的男人从南边跑来,对着路过的每个人都抓住对方的双肩在他们面前大声地喊道:“祭司死了!”很快那个男人看到了呆愣楞站在前台的老胡。他兴冲冲地冲来双手用力抓住老胡的肩膀,几乎是和后者脸对脸的位置,那个男人脸上露出一个癫狂又愉悦的笑。
他说:“祭司死了。是桥灵的反噬。”
老胡不闪不躲,直直地望向这个男人骤缩的瞳孔,他在这双眼睛里看不见人影。
“...知道了。”
男人的瞳孔是那样的黑,就像十二年前的那个昏暗阴森的夜晚里某个古老破旧的宅院里的黑暗。老胡低头,可还是不一样的,那个夜晚里的一切都是红的,像黑夜一样的血,像野兽一般杀红了眼的男人。
“老祭司死在哪儿了?”他问男人。
男人似乎是第一次听到有人问自己这个问题,呆愣了半秒才讷讷地用沙哑的嗓音答道:“在井里呢。都泡胀了嘞。”说完他笑着露出一口白牙。
是桥灵的反噬,还是人的贪欲呢?
老胡不知道,很多事情他总是后知后觉——老友变心的无奈,罪恶现场的目睹,以及现在贪欲的滋生......人性如此,他总是先保全了自己和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