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常人伤筋动骨一百天才能好,易平兰用过药也只在榻上躺了六日。期间秦岁来看望过两次,易平兰都假装自己睡着。
今日天气不错,易平兰下地走动,感觉身上也好得差不多,想着和秦岁请辞,免得败坏公主殿下的名声。
虽然待在秦岁身边更容易接触到权贵,让易平兰有更多晋升的机会。但……易平兰私心里并不想利用秦岁。
“你要走?”秦岁放下手中快要读完的前朝野史,琥珀色的眸子如同深潭,让人看不清其中深意,“那好吧。”
“孤一介女子,”秦岁嘴角轻扯,无奈苦笑道,“让你留在孤的身边确实有些委屈你了。”
易平兰跪在地上,猛地抬起头反驳道:“并非如此!”
“嗯?”秦岁话音一顿,看向易平兰,声音平静地问道:“那是……?”
“……我,”易平兰收回视线,低着头不敢看秦岁,“卑职身份低微又是外男,跟在公主身边会……”
“慈幼堂那日相谈甚欢,孤以为你不是计较虚礼的迂腐之人,”秦岁扯动嘴角带着些许苦涩的笑意说道,“是孤想错了。”
易平兰抬头看向秦岁,眼里带着几分惊喜和不可思议,“您,您还记得那日……”
秦岁理所当然反问道:“孤又没有健忘症,怎么会忘记?”
“公主金枝玉叶,”易平兰小声嘀咕,“我等贩夫走卒……”
“是孤自作多情。”秦岁嘴角的笑逐渐消失,“易教头自便吧。”
易平兰心中“咯噔”一下,他不是这个意思,只是不太敢相信秦岁愿意亲近他……
“殿下……”易平兰张张嘴,想解释。
但琅月明先一步站在他面前,伸手道:“殿下这几日为了您的身体几乎没睡过好觉,殿下累了,您身体好了就回去吧。”
说着,琅月明将人拽起来,推着赶出了长宁宫。秦岁全程只重新拿起手边的本子,不曾阻拦琅月明。
待到琅月明回来,看着秦岁对着纸页发呆,她忍不住问道:“殿下,这就将人赶走了?”
“嗯。”秦岁轻轻应声。
“这一放就是鱼入海,虎归山啊!”琅月明看不透秦岁的意图,“您放了他,就不怕他日后得势和您争吗?”
秦岁勾唇轻笑,她根本就不在意易平兰会不会和自己争。
“孤等着看他的本事。”
“再过几日便是太后礼佛的吉日。”秦岁起身走到书架旁,随手又抽出一卷史书,“孤也要随行侍奉。”
“父皇近日大批量调度锦衣卫的人,西艳春忙着发财,这随侍护卫的职责,”修长纤细的白玉手指翻来史书的第一页,秦岁落在书页上的目光带着笑意,“便会由禁军担任。”
琅月明听后眼睛一亮,兴奋地说:“殿下!那岂不是说明,易教头还会和您见面?!”
秦岁摇头道:“那时……他就不是一个没有实权的教头了。”
琅月明惊讶地问道:“您不会还要提携他吧?”
“有何不可呢?”
俗话说,想要马儿跑就要给马儿吃草。秦岁以后要用到易平兰的地方有很多,即便易平兰满足于只做一名禁军教头,秦岁也不会让他只是一个小小的教头。
随着两天连续不断的大雨,琉璃湖中的花叶已被打理干净,鱼儿也不经常探头嬉水,反而卧在水深处,翻石捉虫。
太后年迈,苦夏恐寒,立秋前几日气温刚好,且七月初一是吉日,近几年灾情不断,太后有意借此时机,为民祈福。
祈福的日子,便选定在七月初一这天,恰逢五日后是乞巧节,太后心系晚辈的姻缘,便邀请皇室子弟与朝中贵女一同前往白象寺,随侍护卫几乎动用全部禁军,仪仗队伍声势浩大。
“殿下,听说那位如今已经是御司监直属的虞侯大人了。”琅月明神情激动,若那前朝皇孙争气,立下军功,再得到皇帝的赏识,凭他的样貌气度,倒也配得上她家公主殿下。
“嗯。”秦岁自坐上马车便捧着书卷读,她这些日子总是捧着前朝野史整日整夜地看,对于外面自己婚事的谣言从不理会。
琅月明却心急如焚。
“殿下,您再不想办法,就真要嫁给谢无涯那个人渣无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