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莲又高兴又不解,直白地问秦岁:“殿下是为了青莲吗?殿下不是对萧大人……心生爱慕……”
她越说,声音越小。
青莲也不知道自己在心虚什么,心虚着自己心里也惦记萧明台,还是觉得殿下真的喜欢萧明台吗?
若真如传闻那般,二人在白象寺定情,如今萧明台身处险境,怎么公主一点都不着急呢?
但要说秦岁看不上萧明台,青莲也是不信的……
“下嫁萧大人只是权宜之计,”秦岁笑容可亲,语气温婉,“眼下父皇不待见萧大人,他被排挤出朝堂,若尚公主,便是他翻身的机会。”
“萧大人顾念与你的情谊,百般推脱。”秦岁蹙眉,忧心忡忡,“可叹他一身才华,却无处可施展抱负。”
青莲急切地拉着秦岁问:“请公主殿下帮帮他!”
秦岁为难地叹气:“萧大人不愿意见孤,孤有心无力啊。”
青莲忙说:“奴带您见,奴带您去找他!”
此举正中秦岁下怀。
秦岁拉住青莲的手腕,高兴地说:“好呀,孤正好带了宫里的御医,妹妹这就带我去见萧郎可好?”
青莲激动地满眼泪水,连连点头:“好!好!奴这就带您去!”
红香园一共六个角门,青莲选了一处人最少的地方,带着秦岁偷偷溜出来,步行前往一间宅院。
宅子不大,但陈设布置清新雅致,闹中取静。看得出宅院主人是用心布置过的。
“这是?”秦岁面露不解,她自知这里是萧明台为青莲修缮布置的家。但如今萧明台理应在刘继同府上,秦岁自然要提出疑问。
青莲面颊通红,不知是羞的还是冻的。
“此处是萧大人的别居,他卧病在床数日之久……平日里,奴便偷偷寻来照顾萧大人。”
秦岁面色了然,推门进入。
小院中并无奴仆,但干净整洁,屋子里空气有些混浊,混着药香。
秦岁鼻尖微动,面容一沉。
“莲儿……咳咳,饭放下就好,咳咳,你先出去。”萧明台穿着亵衣,跪坐在软榻边,手里摆弄着一些器皿,那器皿中盛着莹蓝色的水。
是没被改良过的天水。
萧明台低头看得认真,一手拿着器皿,一手执笔记录着什么。
他听到脚步声靠近只以为是青莲,头也不抬地说:“今日怎么这般早?咳咳,我没事,饭放那里早点回去吧……”
“皇帝让你查的?”秦岁清冽的声音落在萧明台耳朵边。
“咣当”数声响起,器皿零散打落,萧明台一脸活见鬼的表情,从软榻上滚下来。
“啊啊啊!殿下,殿下!”萧明台洁白的亵衣被莹蓝色的天水浸湿,他顾不上那些,只管跪地磕头,“参见殿下,殿下饶命,殿下饶命。”
秦岁平静地看着他,心里隐约有些不耐烦。
求饶的话她听萧明台说过无数遍,但秦岁每次给他机会的时候,他都不中用。
还不如……
秦岁猛然回神,深吸一口气:哎,想什么呢。
青莲不知萧明台为何这般激动,只跟着他跪在地上一起磕头痛哭。秦岁被这对苦命鸳鸯吵得耳朵疼。
“啊啊啊!”
秦岁上前踩住萧明台的左手,狠狠地拈两下。疼得萧明台倒吸冷气,却不敢说疼。
青莲愣神片刻,随后磕头的动作更加用力,额头已经能看见血痕。
秦岁抬手拉住青莲,直接将人拽起来,冷声道:“退下吧。”
这模样作态,不再是青莲见过的温婉可亲,而是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愠怒。
青莲不敢说话,想着公主总不至于在这间屋子里捅死萧明台,便乖顺地退出去。她颤抖着告退,不敢多看一眼,隐约觉得自己好像做错事了。
待到房内只剩秦岁和趴在地上的萧明台,秦岁抬脚踢开萧明台,从袖中拿出火折子。
她弯腰看萧明台,琥珀色的眼眸盛着数不尽的冷意。
“孤一次又一次地抬举你。”
萧明台满眼惊恐地看着秦岁手中把玩的火折子,生怕她一个不爽将东西扔到自己身上,他全身都是天水,真要烧起来,比地脂燃烧得还快。
“你就是这么报答孤的?”
“嗯?”
秦岁用火折子的尾端勾起萧明台的下巴,语气冷漠。
“你该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