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牧归荑,洵美且异。匪女之为美,美人之贻。”
“崇应彪,你挡在这里做什么?快让开。”殷姝瞪了他一眼说道。马厩地处偏僻后院,本来约好时辰和锦儿于车马处会和,她却先碰上一反常态在此蹲守的崇应彪,只觉目的不纯。
然崇应彪好似没听见一般,依旧懒洋洋地半靠在马厩木门上,只不过换了个姿势抱起手臂在胸前,微微向前倾身,继续好整以暇地看着她道:“殿下这般语气,倒叫人生疏得很。我看殿下最近常有愁容,似乎心有挂碍呀。”
殷姝微皱眉头,面色不耐道:“不劳你费心,我怎么样与你无关。你快让开。”
“哎?此言差矣。巧的是,我知晓殿下忧心为何,且此事与你我有关。”言毕,他将手臂放下上突然大踏两步上前,凑近到殷姝面侧近乎耳语地说道:“殿下的婚事。”
殷姝听他此言,扭过头怒目圆睁,没注意到碧玉耳垱随动作甩荡起来抽到了崇应彪的脸颊。她急忙后退两步与他拉开距离,一脸愠色、语气冰冷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崇应彪面色略僵了一瞬,立马调整好表情,微眯了眯眼,面带得意道:“我便猜到,殿下对此不可能没兴趣。”
“有话快说,不说闪开。”
崇应彪不为所动,又双手抱臂在胸前道:“看来殿下有所不知啊。不过呢,您日日在二王子宫苑内,出宫也是跟着殷郊和他那西岐跟屁虫,怕是浑然不知近来东宫在跟北崇使节密切接触吧。”他满意地觑着殷姝阴晴不定的脸色继续道,“殿下离及笄不到一年,使节来此有何意图,您比谁都清楚。”
“空口无凭,我才不会信你。”
“殿下可自行查问东宫最近往来记录,一探便知我所言虚实。”崇应彪似是料到她会嘴硬,挑了挑眉继续道,“只怕要不了多久,您与我……”言及至此停顿了一下,带了丝讥笑继续道,“与我兄长、北崇世子的亲事就得普天同庆呢!”
一席话如一桶冰水从殷姝头顶浇下,使她浑身如坠冰窖,惊骇愠怒之余依然沉声道:“我倒高看了你的本事,原来堂堂北伯侯之子也惯会捕风捉影、胡言乱语的……说够了便闪开!”言罢看他还是懒洋洋挡在前方不动,殷姝忍无可忍,知晓此人耍赖起来便是油盐不进,便倏地拔出随身佩剑向前挥去。
伴随着剑身出鞘的嗡鸣和凛冽寒光,那细窄长剑走法轻灵却招招凌厉——质子营内用于练习的都是未开刃的剑,倒不怕真的伤人,殷姝此时只想轰走这“滚刀肉”,因此更是放开胆子刺去。崇应彪却一脸意料之内的表情抽出自己的剑应对,“乒乒乓乓”剑锋相击的声音不绝于耳。
此地处静辟之所,两人你来我往、见招拆招了十几个回合。崇应彪虽破不了殷姝这处处精巧、干净利落的剑法,但到底是质子团内近战剑术最佳,倒觉打得过瘾。眼见二人不分胜负,崇应彪像是突然觉察了什么一般,又是几招过去转防为攻逐渐占了上风。殷姝被他这突然发力打了个猝不及防,幸而这些年在师傅指点下勤于练习,下意识反手提剑拨开。眼见败势显露,即便自己的剑渐渐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依然咬紧牙关抵挡。
很快,伴随眼前见寒光一闪,崇应彪持剑大力一击在殷姝剑上,震得她虎口发麻脱力,剑柄随之从手中滑落在地。而崇应彪剑刃堪堪靠近殷姝的脖颈右侧,又垂手使剑从她肩后方轻轻滑落。
殷姝快速转过身来,因着刚才的打斗而脸色微红,此时正好见他在自己身后收剑入怀,便恼怒地瞪着他道:“崇应彪,你闹够了没有?”
“殷姝,你何必这般疾言厉色,我可是好心前来报喜。将来咱们是一家人呢。”言毕殷姝正要发作,却听得不远处传来锦儿的呼喊声:“殿下,姝殿下!”
崇应彪双手握剑微微躬身行了一礼道:“看来殿下还有事要忙,在下先行告退。”说罢不待殷姝回应,扭身哼着歌儿大步离去,很快便没了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