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曾祢虎彻沉稳的气质让他显得十分可靠,真正在履行队长职责的也是他。至于作为队长的那位,总是说着隐居,平日逃番溜号就是一把好手。神无选择对方当队长,其实是根据资历。并不是在本丸显现的资历,而是作为刀剑存在于世的资历。现在想来,或许还有些欠考虑。
即使不通过镜子,她也看得见那边的景象。神无有些担忧,她的第三部队队长看起来并不惊慌,大概这些上了年纪的刀剑因为经历得多,对于许多事情都游刃有余,但这并不是轻松的事情。
——是谋杀案。
“则宗。”少女开口轻唤。
警察将案发现场围了起来,闲杂人等不得入内。但显然,与他们隔开的一文字则宗并不在“闲杂人等”之列。
他们之间其实还有一定距离,而且现场闹哄哄的,但被叫到名字的太刀敏锐转头,朝他们露出更加真心实意的笑脸,金发碧眼的俊美容颜看起来分外年轻,与他的自称全然不符:“哦呀,主和小子们竟然一起来找我这个老头子吗。”
“还不是你这家伙半天不回来,不要总是让主担心啊。”加州清光抱怨着。
大和守安定撇撇嘴:“这是被当成嫌疑人了吧。”
不过看起来一文字则宗并不是被怀疑的主力,很明显,问话的警察并没有将重点放在他身上。就是看到尸体还能无动于衷,甚至保持微笑,这样的表现实在有些突出,让人忍不住多想。
堀川国广摇了摇头:“他们问话的效率也太慢了,交给我来审讯,不出十分钟就能得到结果。”
除了偷袭与暗杀,作为鬼之副长土方岁三的胁差,刑讯他也十分擅长。
一文字则宗的耽搁显然引起了他们的不满,但并非对着一文字则宗,而是对着扣留他们伙伴的人类。
大家都清楚,短暂的、没有太多刀剑与他们争夺主君宠爱的度假已经结束了。在神无、刀剑付丧神与狐之助眼中,天空被扭曲成破碎的万花筒,连阳光也如飞散的雪片一般被切割成各种颜色,随意涂抹在这些彩窗玻璃上,在混乱上叠加混乱。
——这是一个已经被时间溯行军破坏了历史的世界。
而他们需要做的,则是纠正。
“国广,今天几号?”和泉守兼定问。
“兼先生,是7月20日。”
长曾祢虎彻恍然:“原来是海之日啊,怪不得这么多人。”
加州清光左右看了看:“安定呢?”
“这里。”稍高一些的声线,蓝色的打刀从不远处的礁石后转出来,手里拎着……一个小孩?
小男孩戴着浅蓝色的鸭舌帽,一副大大的眼镜框住了半张脸,此刻正在大和守安定手中挣扎着。
被外套勒住的男孩看起来有些可怜,神无走上前,伸出双臂想接男孩下来,大和守安定却在神无碰到男孩前松开手,对方踉跄了一下才在沙滩上站稳。他没管男孩,而是顺势牵住了神无的手包进掌心。
“小朋友,你刚才,是在偷听吗?”少年纯良的脸上是毫无阴霾的微笑,但不知为何反而显得可怕。
男孩瞳孔放大又缩小,努力表现出无辜的模样:“……啊嘞,大哥哥在说什么啊?我只是看到礁石那边有小螃蟹,想抓一只玩才过去的。”
“是吗?小朋友胆子很大啊,你好像一点也不害怕。”大和守安定歪了歪头,“那边,可是死人了哦。”
或许是因为本丸里有不少孩子模样的短刀,付丧神们并未因男孩的外表就看低他,反而会思考得更多。大和守安定不怀疑自己的眼力,在某一瞬间,他确定自己在男孩眼中看到了和短刀们一样锐利的光芒。
耽搁得有点久了,神无漆黑的眼瞳扫过忙碌的警察与不安的嫌疑人,又仔细看过尸体身上的伤痕。现在还没找到凶器,这彰显了作案手法的最直接证据被凶手藏得很好,但逃不过神无的眼睛。她不擅长推理断案,但她大概能看出来那样的伤口是什么东西造成的。
神无松开大和守安定的手,迈步向男孩先前躲藏的礁石群走去。
“诶,等一下!”
男孩急忙抓住她的外套,他还有东西藏在礁石后的沙滩底下。只是外套仅仅披在少女双肩,一被拽住就滑落下来,露出被遮挡住的,攀爬在雪白肌肤上张牙舞爪的可怕蜘蛛伤痕。
就在这一瞬间,他感受到了令人战栗的凛冽杀气。
“柯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