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黑影穿过边缘区域，没有惊扰路边瘫倒的人们，或者说，除了食物，没有任何东西能激起他们的欲望。
这里是位于三大安全区最中心的区域，享有目前最富有的资源，以及重建后唯一的学校，是号称这个世界上最安全的安全区，第零区。
与传闻中的繁荣不符的是，这里也聚集着最大群体的被污染者，因为无法进入第零区内部，他们全都聚集在第零区外围，活命艰难，但没有污染存在。
出于人道主义，这些被污染者没有被驱逐，但也没人管他们都死活，毕竟各大安全区不是做慈善的。
黑影穿过毫无生气的人群，来到了一处被隐藏起来的地洞，内里昏暗潮湿，散发着一阵阵霉味，但空间很大，里面的人虽然都很虚弱，但比上面死气沉沉的人好很多，他们眼里有光。
进入了地洞内部，林寻摘下兜帽，随机拦下一个路人：“她呢？”
那人也不恼，反而眼中带着敬意，往地洞深处一指：“小哥来啦？小霉在里面呢，给大伙儿调草药呢。”
“谢了。”林寻扔给他一块压缩饼干，往他指的方向去。
里面的空间更加开阔，简易的建筑七扭八歪，很丑。
林寻在一个铺子里找到了要找的人。
下半身缠满藤蔓的女孩手上捣鼓着一些草药，她已经无法行动了，不过她的手很巧，一般会帮大家做一些手工活。
“小霉。”林寻出声叫她。
小霉抬头，表情惊喜：“小哥哥你来啦！”
林寻缓慢走到她身边，席地而坐，帮着小霉从一堆草里挑拣能用药材。
“学校好玩吗？”小霉问。
林寻撇嘴：“不好玩，很无聊，不过那里的人并不是全都很坏，上次欺负胡子哥的人……他们遭报应了。”
小霉笑了笑：“嗯，我相信你说的。”
与这里的人相识是一场意外，几年前建设好第零区后，有一批转移的人，林寻作为暗中保护的一枚棋，是混在迁移人群中的。而这些被污染的人，远远跟在人群后，赶也赶不走，全都杀完又不现实，至少护送人道德标准很高。
两个人群原本互不干涉，但因为出现了点意外，似乎是迁移人中有个人对被污染者不满，说了下等人之类的话被听到了，所以才起了冲突。
原本林寻是不想管的，但眼尖的看到了被刁难的人中有个脏脏的小孩子。
“小寻，婴孩是人类的瑰宝，是人类生存下去的希望，就像你一样。”
回想起老林曾经说过的都话，林寻叹了口气，扒开人群站在了前面。老林他们作为二区的合作者，自然是有些名气的，而贵客的孩子，说话也是有分量的，哪怕那只是个孩子。
亮出身份后，林寻强硬的分开两拨人，原本嘴碎的那人还有些不服，不过在林寻亮的匕首擦过他脸颊时，又不甘心的退回了队伍。
暂时安静下来，林寻走在两批人的中央，对护送人表示他会管理秩序。
接下来的路程很安静，本来就该这样，直到任务结束，那个孩子手里举着个用藤蔓编织的花，凑在林寻身边。
一瞬间，老林曾说过的，那名为心软的情绪涌上心头，林寻不知不觉帮助这些被污染者建立了临时的庇护所。
于是，这些年里林寻时不时会给小姑娘带点食物和新鲜玩意，一直到现在。
林寻神秘兮兮的对小霉笑了笑：“猜猜这次我带来了什么？”
小霉停下手上的动作，小脸严肃的思考着：“糖？”
“不对，再猜猜看。”
“唔—是小鸟吗？”
林寻嘴角一抽，这孩子把他当成许愿机了吗，什么都敢要？
从空间里掏出几本图画书，还有学校里看到的儿童读物，堆放在小霉身前：“是书，你不是喜欢故事书吗，我记得你妈妈教过你识字？”小霉的妈妈来到这里的第二年就去世了，因为污染的不可逆属性，林寻也没有办法。
上次那些学生出来课后体验，有部分和胡子他们起了冲突，因为那些学生看起来就很贵，胡子他们也不敢招惹，硬生生忍下了。
当时小霉也在场，看那些学生携带的书都眼神是羡慕的，因为她听妈妈讲过书里的故事，但因为经常照顾她的胡子哥哥受了伤，对这些学生有了偏见，小孩子的思想很简单，她人物学校里教出来的都是坏人，事后还向林寻告了状。
而当时林寻刚好和老林提过一嘴学校的事，就被老林打包送进了学校，还收获了一个粘鼠板，很黏人。
林寻挑着学校的趣事讲给小霉听，因为他经常旷课的原因，关于学校的事知道的还挺多。
说了些有的没的，林寻看了眼时间，准备离开了。
小霉乖乖地对他挥了挥手：“记得下次给我带小鸟！”
“好。”林寻应了一声，头也没回离开了，如果再回去晚些，他要被叫家长的，毕竟这次也是旷课来的。
越过安保系统和保安，躲过路上的老师们，林寻算着时间，他回去的时候刚好下课，便没打算回教室，直接向宿舍楼的方向走去，因为绕了远路，他路过了学校那片挺有名的小树林。
小树林另一边是初高中部的教学楼，林寻没去过，因为想着说服老林办退学，林寻对学校的兴趣仅限于好玩的地方。
现在是上课时间，但小树林边缘站着一高一矮两个人，看长相好像兄弟，高的那个明显是高中部的，他们的对话明显是在说教，单方面说教
林寻没兴趣参与别人家的事，不过路过的时候因为良好的听力还是听到了一些。
“为什么你总是这副样子？小姨已经很辛苦了，你为什么还是给她丢脸？”
“……”
“为什么不说话？岑寻鲤，你哑巴吗，你明明会说话！”
“……”
“劣等品，你迟早会给家族……”
“……”
林寻走远了，不过他似乎听到了岑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