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矜玉抬头看到宋老板的眼神心瞬间凉了,知道事情要遭,目光陡然狠厉起来。
她立刻决定先发制人,右手飞速抢过旁边监工腰上的刀,用力朝宋老板掷去。
这一下又稳又狠,就是冲着要宋老板命去的。
“抓……”
宋老板只来得及脱口一个字,瞳孔就瞬间缩小,那把长刀已经飞到近前转瞬就穿透了他的胸口。
宋老板似是不可置信地看了一眼自己胸口,怎么都没想到自己是这个结局,他脑子里闪过那人许诺他的荣华富贵,踉跄两步,随后眼里光彩散去,猝然倒地。
梁矜玉这招可谓是反应迅速,宋老板一倒,周围的监工们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瞬间乱了起来。
“行善,假如今天咱们死在这了你后悔吗?”
梁矜玉握紧白伞,大战一触即发,她却还像没事人一样,语气淡然的和方行善闲聊。
“有您陪着,怎么不叫够本呢。”
方行善笑笑,周身真气流动,眼神森寒,脸上一丝惧色都没有。
两人非常默契的飞奔向入口,不准备放走一个人,然而这山内空间宽阔,那边有几个监工头子知道利害,已经反应过来了。
“不能让这俩人出去,咱们干的是掉脑袋的买卖!”
“拿箭!”
那边梁矜玉额头滑下一滴冷汗。
这伙贼人还做了箭!?
那就更不能放他们走了。
山内大致一看得有百人,少部分是抓来的劳工,备受折磨脑子也动的慢了,目瞪口呆的看着事情怎么突然变成这样了。
“准备,放箭!”
寒光凛凛的箭头冲着梁矜玉他们,雨一般射过来,梁矜玉立刻打开伞,箭尖打在白伞上发出令人心颤的哧哧声。
好在这民间做出来的箭锋利程度还是比不上官家,而且数量有限。
梁矜玉和方行善围着洞口边打边跑,还要防备着后方的冷箭,趁机反攻还杀了几个监工。
形势看起来不算恶劣,但梁矜玉脸色却越来越白,她清楚就算是最强高手也经不住车轮战,他们俩人打上百人累也能累死。
正当梁矜玉一筹莫展时,监工们的后方突然传来一声惨叫,随后一个男人的厉喝回响在整个工坊内。
“兄弟们,这正是咱们逃出去的好时候啊!这帮人平时是怎么鱼肉我们的大家都清楚,跟他们拼了!”
这话一出,劳工和监工们都一片哗然。
梁矜玉看过去,一个衣衫褴褛身上还戴着镣铐的大汉举着一个铁铲,率先冲监工们冲了过去。
铁铲挥舞的密不透风,招式凌厉,明显是个练家子。
他一动,那些还有点力气的劳工瞬间被鼓舞了,神情狰狞的拿起手边的工具都冲了过来。
“你们这帮狗娘养的还我兄弟命来!”
一瞬间监工们腹背受敌,手忙脚乱的开始反击。
形势有所好转,梁矜玉脸上有了笑意,杀起敌人来更卖力了。
然而他们人还是太少了,监工们手里的兵器比梁矜玉预想的要充足。
梁矜玉和那些起义的劳工们汇合时,只剩下了十几个人。
几乎每个人的衣服都被血浸透了,甚至洇出来滴在了地上。
梁矜玉瞟了一眼那个大汉,发现这人身形高大,眉眼有些面熟,她立刻猜到了这人是谁。
他们拼命往入口靠近,梁矜玉这时已经极为疲惫,明白这么下去他们可能敌不过。
她看着对面凶神恶煞的逆贼,镇定的开口。
“我是京城派来的钦差,专门来调查宋老板的罪行,援军马上就到,你们只是从犯,现在放下武器还都能活命。”
梁矜玉声音沉稳,仿佛有着神奇的力量,让人不自觉安定下来。
那帮监工听到这话,有几个人明显动摇了。
其实最大的原因是梁矜玉和方行善不要命的拼杀把这群监工都吓住了。
梁矜玉脚下已经倒了十几人,全都尸身残缺,血块飞溅。
她那把白伞材质特殊,不沾血水,此刻却也透出粉来。
方行善更是杀人全靠手,一指就戳穿一个人的脖子,身上像是从血里捞出来一样,手指甲里还挂着肉渣。
两人仿佛地府来的杀神,看的这帮监工们两股战战。
就连那个大汉也脸色难看,听到梁矜玉的话心里才有了底,但还是忍不住猜这是京城哪个部门的官员。
领头的监工眼里也都是恐惧,但他是个有脑子的,眼珠乱转大声嚷嚷起来。
“兄弟们,你们听过谋反还有活路的吗!他们快不行了,咱们上!”
梁矜玉神色冷下来,知道现在是殊死一搏的时候了。
随着时间流逝梁矜玉越发力竭,只能在心里祈祷徐沛傅忠和她心有灵犀,能及时赶来。
突然,侧后方传来破空声,梁矜玉余光看到一只冷箭飞了过来,正是那个监工头子。
宋老板选人还是很有眼光的,这个监工不择手段又有脑子,梁矜玉眼眶通红,额头的冷汗唰得下来了。
她这时正面格挡住前方砍过来的两人,一对多无处闪躲,眼看着箭射了过来却束手无策。
“方行善!”
梁矜玉可不是什么好面子的,关键时刻就得找人帮忙。
其实不用梁矜玉喊,那边方行善一直关注着梁矜玉这边,全程绷紧心神。
不管是职责还是情感,他只有一个念头,公主可千万不能死在这!
只是他这边也分身乏术,方行善眼神坚定,索性不管后面的敌人了。
“哧——”
血花在他背上绽开,方行善脸色发白,真气运转到顶峰拼命冲向梁矜玉。
手掌立起竟然硬如钢刀,一下子劈在箭上,箭支断成两半,箭头改了方向堪堪擦过梁矜玉侧颈。
方行善这一下太极限了,卸力之后立刻喷出一口血来。
梁矜玉握伞扫开面前的敌人,抓住那只断裂的羽箭,瞄准监工头子就扔了过去。
监工一看一点面子都不要立刻趴在地上滚了几圈,但还是被断剑扎中了胳膊。
“啊!放箭!继续放箭!”
监工声嘶力竭的喊道。
冷箭不断飞来,梁矜玉身上的伤越来越多。
远处隐隐约约好像传来了马蹄声,但这时梁矜玉已经支撑不住了,她甚至怀疑这是不是她耳鸣了。
方行善本就有伤,这么长时间过去了血一直在流。
他单膝跪地,守在梁矜玉身后,意识却逐渐模糊。
梁矜玉睫毛滑下了一滴血,一瞬间她眼前的世界变成了红色。
入口就在不远处,梁矜玉屏住呼吸,嗓子干涩,她心里满是不甘和愤恨,用尽了最后的力气爆发一声大喊。
“徐沛!你赶紧给老娘滚进来!”
那个大汉听到这话脸上都是愕然,回头看向梁矜玉。
这时,不知道是真的心有灵犀还是梁矜玉命不该绝,在监工们得逞的笑意中。
“哐!”
石门轰然碎裂,门口冲进来无数身披甲胄的士兵。
监工们的表情僵住了。
瞬间战局颠倒,监工们面如死灰,颓然的放下兵器。
梁矜玉看着跑过来的徐沛,扯了扯嘴角。
徐沛脸上有着显而易见的焦急,急忙过来扶梁矜玉,甚至都没注意到旁边的大汉。
梁矜玉心神一松,这才感觉疲倦和疼痛如潮水般涌来,白伞滑落,她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徐沛接住梁矜玉,心急如焚,立刻转身想带她出去疗伤。
这时徐沛肩膀传来一股巨力,一个男人激动的声音响起。
“幺儿!真是你!”
徐沛瞪大眼睛看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