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酒走进了小丑的病房，小丑盯着这个素未谋面的陌生人，这大概持续了三秒钟，随后他惨白的脸庞上勾出了一个夸张的笑容，他说:“你有一双和我一样的眼睛，多么大的惊喜！”

值班人员瞬间进入了警戒状态，他们本就神经紧张，小丑只用了一句话就成功让这种状况变本加厉，这不能怪阿卡姆入职培训没做好，哥谭人对他恐惧是那么的深重——这句话的潜台词简直就是在说他们是一样的疯子，这难道不就是他们是同伙的铁证吗？!

卡尔顿根本没把这句话当回事，小丑没别的意思，只是在说他和琴酒都有一双绿眼睛而已。小丑和琴酒从未有过交集，这是他可以肯定的，而琴酒并非浮于表面之人，一面之缘还不至于看出什么。

奈何总有人多想，脸色苍白的医生吓得立刻就要报警，被早有准备的卡尔顿拦了下来，与此同时琴酒把手铐铐在了小丑的手腕上。其实卡尔顿还准备了拘/束衣，但考虑到琴酒作为押送人员的安全等级，以及倍增的运输难度，他最终取消了这一措施。

卡尔顿安抚好受惊者的情绪，小丑尖笑了几声，卡尔顿及时掏出胶布封住了他的嘴。事态已经足够窘迫了，他们需要他的沉默远大于他的精神攻击，现在不是他该说话的时候，事实上，在卡尔顿的整个计划中都没有需要他说话这一条。

关上车门的那一刻，除琴酒和小丑之外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这辆车的发动机哆嗦几下，总算成功运转起来了，卡尔顿开车的姿势与车一样颤颤巍巍，他觉得这辆车离散架简直近在咫尺，而坐在后排的琴酒与小丑神态如各自往常，和他仿佛身处两个世界。

上车后琴酒便解除了对小丑的钳制，小丑并不能对他造成威胁。手铐没有阻碍小丑的局部活动，他可以选择自己撕下胶布，他也确实这么做了，而且有些不忿，他抱怨道:“这一点也不有趣!”

琴酒朝着远离小丑的一侧倾斜了下上半身，他不想靠近小丑撕下胶带从脸上带下来的粉，这不仅会让他的鼻子难受，还会产生一种心理上的伤害。

“这和有趣没有任何关系，小丑先生，工作要求，请你见谅。”卡尔顿程式化地回复，“当然，如果你不接受，也不会对我们的工作产生任何影响。”

CIA干这种事可谓得心应手。

这趟路程不需要对小丑进行路线保密，倒不如说他理应熟悉目的地才对，但很可惜并没有，真是令人痛心。

卡尔顿早就查过税务局的数据库，如他所料，一无所获。而在税务系统电子化以前的纳税记录并未录入数据库，只能到当地的纳税局查阅纸质档案，在此期间，小丑将会被临时关押在税务局。

纳税流程和保障措施年年优化，线下纳税保障纳税人在纳税过程中的全部合法或非法权益，可仍然有大批逾期不缴的逃税漏税者，小丑显然是其中之一，这是他们将要向小丑进行追责的一部分，但这并非卡尔顿计划的重点，小丑身无分文，他个人的税务问题并不能转化成CIA急需的流动资金，最多让他进监狱蹲个几万年，这还仅限于理论上，实属无用之举。

以他为纽带进行的资产流通，这才是卡尔顿真正在意的。

哥谭各大势力相互倾轧，早已形成一种动态的秩序，但在过去的十几年中，小丑将这一切变成了轮/盘/赌，他本人就是那个派发筹码的荷官，只是他筹码是抢来的，分发的时候也没有一个正常标准。一个别无所求的疯子手握着他们最致命的把柄，被抢走筹码的赌徒自然都受他牵制，但这同时也意味着所有人都可能从他手中得到这份惊喜，没有任何入局者能抵挡这种诱惑。

……而这通通都需要交税。

光靠估算便能知道那不止是一笔巨款，已经足以动摇所有涉案势力的存续，何况哥谭的情况比较夸张，届时小丑作为证人，一定会有人企图将他灭口，税务局的职员有不少是各方安排的人手，从卡尔顿查账开始便有了泄密的风险，必须在此之前保障证人的安全。

卡尔顿信不过小丑病房八百毫米厚的钢板，但他相信不论出什么事，哪怕是不计代价毫无底线的追杀，琴酒也绝对能保证小丑的安全，就像如今他还能四肢健全地坐在这里查账一样。

和过去琴酒拖着卡尔顿摆脱的追杀比起来，这远算不上什么。

……

从琴酒身上感受到恹恹的情绪，这是件令人惊讶的事，他冷眼看着一直在长篇大论输出废话的小丑，恨不能扭断对方的脖子，他最烦吱吱叫的老鼠了。

真是谢谢卡尔顿的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