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我承认他是我们的一员，你们也不会真的相信吧？”确实，类似这种的反口诬陷不在少数，一些供述甚至被编纂得如同确有其事。伦纳德的供词只会是一个参考，更何况规避真相的话术比比皆是，吐真剂并不能保证他所说的是完全意义上的事实。

“尽管问吧，有关那杂种的乐子我早迫不及待要告诉你们了。但别的事，”伦纳德扭头直直看向单面玻璃后伫立的布莱克，尽管他的瞳孔已经因为药物有些散大，他的神情也仍然狠厉，“你们他妈一个字也别想得到。”

……

香槟正在看一封电子邮件，许久没有说话。

Statesman在军火制造业内一直保有良好的信誉，收到如此长篇大论，字字泣血的投诉信属实是破天荒的第一次。

龙舌兰难免觉得委屈，他一向只出外勤，最多就是闲暇时间负责看管酒窖，文书工作和人情交际完全与他绝缘。他接到姜汁汽水发来的谈判通知时足足愣了三分钟，这是致命的破绽，好在那会满目疮痍的毒枭基地只剩下他一个活人。

龙舌兰被抓去和人磋商十几天，不仅谈判结果惨烈，他整个人也憔悴不少。

这场谈判搞得他心神恍惚，整日在基地内如幽魂般飘来飘去，威士忌差点以为他又中毒了。但他只喃喃地说他真的不懂枪械制造原理，他又没学这个专业，他根本就没上过大学，没人说特工行业还搞学历歧视。这完全不在他的能力范围内，为什么特工还要懂得如何设计新型号枪械。

至于对方企业的谈判人员，那就更惨了，他们被龙舌兰用清澈的无知和淳朴的冒犯彻底打败，其中一位身经百战的谈判精英甚至被气得休克在谈判桌前。

伴随着香槟愈发长久的沉默，坐在香槟对面的龙舌兰坐姿越来越拘谨，丝毫不敢抬头——他似乎要大难临头了。

门被叩响三声，香槟把平板放到一边，心情很好地说：“进来。”

是布莱尔，香槟似乎有点惊讶：“回来了？”

“回来了，”布莱尔走到酒柜旁，挑了一瓶添加利打开，倒了三杯端到桌前，“两天后我再出去一趟。”

龙舌兰如坐针毡，他宁愿布莱尔完全忽略他，也好过在上司之间的谈话占据一席之地。

自从那次中毒事件后，龙舌兰一直在戒酒；再者，他并不喜欢单独喝琴酒。喜欢这么喝的人不多，布莱尔是其中之一，他对此情有独钟。

据香槟所说，布莱尔年轻时根本不喝酒，龙舌兰早就怀疑他是为了给杰里尔冲销量才喝酒了。

龙舌兰飞速地拿过一杯，随后杯子就再也没有离开过他的嘴边，他由衷地希望这两位不要理会他的存在——布莱尔和香槟聊天时要安静当空气，这是他的经验之谈。

香槟对布莱尔的回答有点不解：“你最近不就只剩杰米的事要忙，难道还有九头蛇？”

布莱尔回复他：“杰米不需要我全程陪同。不是九头蛇，我去秘鲁。”

“当年的刺杀，你起码中了七枪，让总部的医生都头疼的伤势可不多见。你就没有一点——”香槟是最了解布莱尔秉性的几人之一，毕竟他们很小就认识了，他想了想最近秘鲁的情况，“算了。你去秘鲁是要找詹姆斯·里斯？”

布莱尔颔首。

香槟明白了布莱尔的意图，他把酒一饮而尽：“这么不想被我管啊。”

“少调侃我，就算我只当首席执行官，不还是一样要向你汇报。”布莱尔直白地回应，“你明知道我不该插手Statesman的事，临时接任姜汁汽水已经够超过了。”

香槟搪塞道：“这不是威士忌之后搞了波裁员，人手不足嘛……杰米的那个下属呢？”

“杰米让他去澳大利亚度假了，他只跟着杰米，杰米又不会来我们这工作，别岔开话题。”布莱尔立刻打断了香槟的歪题，随后又问：“对了，你准备什么时候联系斯坦利·杰布森？”

香槟摸摸帽檐，含糊其辞：“……这两天就办。”

尽管布莱尔对此持怀疑态度，香槟在他这里一向不太靠谱，但他还是很快就离开了，毕竟他刚结束一桩为期一月的出差，很需要休息。

门刚关上，香槟就把矛头对准了全程努力当空气的龙舌兰：“你去——”

正震惊于老大居然会心虚的龙舌兰被吓得一激灵，差点摔了酒杯。香槟对他的失态感到痛心疾首：“都说了要有绅士风度，你这样可怎么行，你看看人家Kingsman的加拉哈德……”

加拉哈德近况如何，龙舌兰不清楚，但他感觉香槟越来越像操碎心的老父亲了，也许是与Kingsman在行业礼仪方面的惨烈对比让香槟变成了这样……这种微妙的认知让龙舌兰不寒而栗，他真的不喜欢西装。

香槟的说教持续了三分钟才结束，好在他没忘记把龙舌兰叫来的原因：“你去把斯坦利·杰布森找来。”

龙舌兰接下任务，惴惴不安地离开了。他用了足足一个小时才把关于自己搞砸谈判的忧虑抛之脑后，此时他已经开着飞机离开基地五十分钟了。

香槟没有告诉龙舌兰的是，他对谈判结果无比满意，这种抱有无厘头需求的企业代表不是他们需要的甲方，以后都这么干，把这帮爱做梦的甲方气死才好，该给他涨工资。

不过龙舌兰本月的基础工资并没有变化，这么看来，香槟果然还是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