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拉·维斯,这是琴酒母亲的名字,维斯的意思正是“白发人”,因此布莱克了解到这个名字时下意识怀疑过这是个假名,尽管这个姓氏算是常见,但依然有些巧合了。
他很快打消了这一想法,他从利拉的生平中了解到了真相:利拉是个孤儿,被送到孤儿院的时候还是个一岁左右的幼儿,没有姓名标识,也没有人知道她的姓氏和名字,这个姓名是她自己选择的。
利拉是银发绿眼,琴酒的发色和瞳色原来是遗传自她,布莱克感叹道,他翻阅着档案中的照片,相中人明明神情正常,却无端让他觉得散发着野性,这真是矛盾。
还有她的眼睛。竟然让他这样经验丰富的探员感到有些毛骨悚然,几乎与琴酒如出一辙,有几张照片甚至让他恍惚觉得是在看琴酒,于是布莱克想,性格很可能也是。
直到这一刻,布莱克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即使是像琴酒这样如野兽一般的人,也是有母亲的。
值得庆幸的是,利拉不是什么恐怖组织成员,只是位在斯坦福大学获得心理学博士学位后留校任教的教授,主要研究犯罪心理学和从此引申出的行为分析学。她从未身处过能对时局造成影响的位置,最多也就是担任了一段时间的神盾局犯罪顾问,她正是因此认识了布莱尔。
反社会人格并不一定会危害社会,历史上最为显著的例子大概是英国的小福尔摩斯——虽说情况表明他不是典型的反社会人格,甚至有学者认为他根本不是——他客观上为苏格兰场提供了许多帮助,破获了欧洲诸多大案,还完美主持了抓获莫里亚蒂的行动,这些事足以证实他对英国乃至整个欧洲社会的贡献,维多利亚女王甚至因此亲自为他授予爵士爵位。
至于利拉仍在世的唯一亲属,比她大九岁的哥哥卡内塔·瓦基诺里,二人在利拉幼时因不明原因分离,由于年代太过久远、纸面记录未能留存以及当事人拒绝回答,他们永远无法了解到这些原因是什么了,他们只能猜测可能是政治因素的影响。
唯一可知的是他们在七十年代通过某些手段从而跨越柏林墙得以相认,那时卡内塔已经是个成功的商人,经营着几家肉制品加工厂。正是他承担了她学业的所有费用,并将她送到美国继续深造;利拉结婚生子后,他平均一年到美国去看望她两次;利拉遇故身亡后,也正是他从德国赶来与布莱尔一同料理后事的。
母亲是德国人,考虑到历史背景甚至可以说是东德人,父亲又姓阿德勒,这是个德国姓氏。布莱克不禁自嘲,日耳曼人或是斯拉夫人,或者二者兼有,他们之前针对琴酒做出的身世侧写居然不算完全错。
布莱克还在考虑该去哪里找新线索,甚至已经开始思考是否要秘密加入“Jerrel Where are You”,这一活动标签一度霸占了社交媒体的日趋榜首,最近热度有所下降,但依然讨论度颇高。
大众对琴酒这样人物的热情可比探员对目标的热情要高多了,毕竟各大机构工作量巨大,能分出一个小组来追查琴酒已经算是高度关注了;公民却恰恰相反,基数足够大,琴酒又是为数不多情报被泄露到社会面上的人员,甚至还有人为这个活动开了奖池,目前已经加码到了四十万美元……不等布莱克把这个想法提上日程,传达完消息刚离开没多久的情报员便又折返回来了。
“……在哥谭发现了琴酒的踪迹?”
……
FBI情报落后了一步,琴酒已经离开哥谭几个小时了,但也不能怪阿卡姆的医护人员过了这么久才敢报警,敢这么做已经足以证明他们是正直的公民了。
安保团队分别包围了琴酒和卡尔顿,卡尔顿正犹豫着是否要出示探员证件,他在考虑这么做能否被即刻放行,不是为了逃责,只是小丑,嗯……对方目前处于无反应状态,卡尔顿猜测他可能也许应该大概,急需医疗援助。
不等卡尔顿做出决定,卢瑟的私人助理摩西指挥着医护人员把小丑抬上了担架,这下卡尔顿不需要再担心了,莱克斯公司在生物工程上颇有建树,他们的医疗设施相当完备。
摩西还要忙着现场调度,她只说了一句话:“Boss wants to see you.。”
她说这句话时只看着琴酒,事实上,她从到场开始便没有看过卡尔顿一眼,卡尔顿很难相信这句话的宾语指代的是他们两个,不过他先照此假设了,大不了他被从办公室请出来而已。
卡尔顿不认为卢瑟立刻要求见他们是为了讨论赔偿事宜,这位企业家不会为了这种事而如此迫切。卢瑟的想法出了名的难懂,他过去总是公开发表一些神神叨叨的言论,尤其是他扳倒老卢瑟之后的那两年,如果不是三分之二的大都会人就业与他有关,他早就被送进精神病院了。
我方全责,除赔偿款项外其他事项不过多让步,卡尔顿明确这一前提后干脆地放弃了更多的深层思考,他与琴酒先后迈进电梯站定:“米沙,你说卢瑟为什么要见我们?”
“他要见我。”琴酒证实了卡尔顿的假设有误,他难掩对这场会面的不耐,但还是耐心向卡尔顿解释:“与这次任务无关,行动没有暴露,只是因为我在场。”
那就说明卢瑟与黑衣组织有联系了,而且大概以不愉快的结局收尾,卡尔顿心下了然,这多少印证了他一直以来的猜测。
随后他不免感到有些郁卒,在这个时刻得知这条情报会让他更加紧张,他只能祈祷自己过会不要在卢瑟面前露出CIA的马脚。
琴酒接着说:“对了,我会负责这次事故的全部赔偿费用。”
琴酒其实短暂复盘过事故发生前的情况,并没有发现自己操作有误,他认为唯一的失误可能只在于他的驾驶太过精湛,以至于一路上从未需要踩刹车,因此直到即将进入市区准备减速时才发现刹车失灵。
他大多数时间里都是遵守交通规则的,首先他并没有蓄意伤害无辜者的恶习,其次他不喜欢引起不必要的纠纷,并且无论是当杀手还是当探员,他的身体素质都不至于好到让他肆意地与车辆相向接触。
“谁也想不到会发生这种事,论起来责任该归财务部和我,没必要让你破费,”卡尔顿推托道,他没有在客套,“无非就是多写几份报告而已,局长又不能真把我炒了。”
“没事,”琴酒看着显示屏上不断增长的楼层数字,平静地说,“不是我出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