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准不搭话。
梅笙雪又看向季莫庭,语重心长地说道:“莫庭,老爷子这次住院,是以为你出了事,急火攻心才晕倒的,爷爷很关心你。”
季准冷笑:“跟他说这些做什么,问问他心里有我这个爷爷吗?”
“如果季莫庭不关心您,怎么会拉着我过来看您呢?季爷爷您一定是误会他了。”
周清予怕老人家再动气,赶紧轻声解释。
季准:“小姑娘,你不记恨我吗?”
季莫庭眼神凛了一下。
周清予笑笑,摇了摇头:“我不恨任何人。因为知道您这只是出于对孙子的关心和爱护。”
“我怎么会恨一个爱季莫庭的人呢?”
女生温柔的声音回荡在病房,听得人心间发软。
季莫庭心头似被什么击中,难言的情绪在胸口蔓延填满,他静静地看着她。
季准闻言,愣住了。
许久后,他长长叹了口气。
“难道真的是我…太固执了?”
当年因为二儿子喜欢上一个家境普通的女孩,他坚决不同意,一怒之下断绝了父子关系,儿子从此以后和他断了联系。
等再见到他时,是夫妻俩外出工作双双遭遇车祸身故,把他们唯一的孩子,即季莫庭交给了他这个爷爷。
他想着,如果当初儿子没有和这个普通女孩结婚,日子就不会过得这么辛苦,也不会落得这么惨的下场。所以,他的孙子一定不能再重蹈覆辙。
自己真的做错了吗…
梅笙雪安慰着他:“小辈的事情就让他们自己操心吧,儿孙自有儿孙福。”
季准的脸上带了几丝疲倦,静默了好一会儿,他摆摆手,似是不想再多说:“你们出去吧,我累了。”
周清予也觉得打扰病人太久了,心下很是抱歉:“那您好好休息,注意身体,我们先走了。”
和季莫庭快走出病房时,身后传来季准的声音。
“小子,有时间多带她回来吃饭,尝尝你梅姨的好手艺。”
***
一年后,去往S国的飞机上。
周清予靠着椅背,拿着平板翻看前不久陶陶发给她的照片。
各式各样的婚礼照片,中式的,西式的,搞怪的,严肃的,花样百出。
工具人新郎倪孝,一心配合新娘陶陶凹各种造型。
有几张看得周清予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些照片你还没看烦吗?”身边座位上,戴着墨镜闭目养神的男人懒懒开口。
周清予瞥了他一眼:“又没让你看。”
季莫庭不理解,她是怎么做到一副全神贯注、仿佛第一次看到这些婚礼照片的专注神情的,距离赵陶陶结完婚都一个月了…
“对了,你准备在S国待多久?”
“你待多久,我就待多久。”
周清予叫了起来:“什么?”意识到这是在飞机上,她一把摘掉季莫庭的墨镜,贴在他耳边,压低声音。
“疯了吗你?我是去留学,不是去旅游。要读一年多,公司不要了?爷爷也不要了?”
猜到她会是这种反应,季莫庭也不急,指尖缓缓摩挲着她的手背,慢慢说道:“公司在S国可以开拓新业务,我在那里留个一年半载一点问题都没有。还有,莫渊现在也开始熟悉公司业务,有他坐镇帝倾,我放心。”
“至于爷爷”,他语气有些戏谑,“你觉得他现在还需要我们吗?”
周清予被问住,确实,季爷爷现在…每天都很开心。
自从她把杨芬带去季家吃过一次饭后,一切都变了。
杨芬和季老爷子、梅笙雪莫名地投缘,到最后甚至住在了季家。她点子多,每天一个小节目,逗的季老爷子天天乐呵呵的。
季莫庭突然盯着她:“说说吧,真的要从帝倾离职?”
周清予摆出一副警惕的模样:“别告诉我,你又不许啊。”
“我不许你就不离职?”
“不会。”
季莫庭:“…”
开什么玩笑?
夏晴已经邀请她作她的首席嫡长经纪人,这正是她感兴趣的新方向。在帝倾工作一段时间后,她也想跳脱现有环境,试着挑战一下自己。
可旁边这人……心念一转,她伸手掰过季莫庭的脸,两人四目相对。
他的眼睛还是那么好看,像一汪池水,轻易吸人思绪,使人沉沦。
靠近他,嘴唇擦过他鼻尖,在他脸上重重吮吸了一下,又一下。而后她贴近他耳朵,轻声说着:“我知道你会支持我的。对吧,老公?”
机窗外。
万里无云,风景正好。
———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