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白被骂,萧屿有些委屈但也知道自己并不冤枉,所以没接这话茬,他垂眸看去,此刻阿碗脸色带着怒意,分明是在生气,但是比起前几日她不理他时暮气沉沉的模样,倒是多了些生意盎然。
视线落在阿碗唇上,萧屿眸色更深:“你这样做,肯定是有缘由的。”
“没有!”阿碗反驳,“我想骂人便骂了,哪有那么多缘由!”
“所以,”萧屿笑了笑,“其实也不是特意为了气我的?”
阿碗噎住,意识到自己说话前后矛盾,半晌无言。
“其实就算是故意气我也无妨,”萧屿不介意被骂,反而有几分期待,“那你现在心里的气可消解了一二?”
意识到两人离得有些近了,阿碗退后一些:“没有!”
见她又远着子,萧屿有些失落,强笑道:“那你多骂几句,会解气吗?”
阿碗奇怪地瞥他一眼:“你是真不怕我给你丢脸啊。”
萧屿如今倒不像以前那般在意面子的问题,他转而回答起阿碗最初的问题:“阿碗你不会无缘无故骂人,他被你骂肯定有他的原因。”
他蹙眉沉思:“他肯定做了什么所以你才会骂他——他伤害过你?做了对不起你的事?”
阿碗没好气:“关你什么事!”
“他这般的年纪——”别人只听阿碗说的那些话,或许会误以为阿碗跟对方有什么,但萧屿毕竟亲自陪她去过一趟临渡县,他想了想,大胆猜测,“是岳父,对吗?”
阿碗语塞,随即恼怒:“我倒不知道你有这个逢人喊岳父的习惯,怎么,终于打算休了我然后跟魏家结亲了?”
“阿碗,我没有要换一个妻子的打算,”萧屿叹气,“你知道我为什么喊他‘岳父’的。”
怕阿碗继续装不懂,萧屿看着她:“我是因为你才喊他‘岳父’的。”
“你想喊就喊吧,跟我有什么关系,”阿碗不买账,“你对我娘从来都没喊过‘岳母’,前几天还喊的‘伯母’呢今天就喊上‘岳父’啦?怎么,因为我娘不像那人一样有个好爹所以你觉得我娘不配做你‘岳母’但是魏家的门第你觉得还行见过一次就上赶着喊‘岳父’是吧?”
萧屿沉默——他一开始的确是有抗拒他俩婚姻的意思,所以只愿意喊池青“伯母”,后来跟阿碗情意渐深,他也接纳了池青她们,并且知道池青收养阿碗的始末之后对池青生出敬意——然而喊惯了“伯母”一时没想到要改口,被阿碗揪住他称呼里的区别,他也无可辩驳。
他只能道:“如果你不喜欢,那我现在便改口喊‘岳母’。”
“算了吧,我娘跟那负心汉没有关系,”阿碗冷笑,“我娘可不是哪家大人物的女儿或者夫人,她就是普普通通的小老百姓,配不上你一声‘岳母’你可别委屈了自己。”
“再说了,反正我俩做不了多久的夫妻了,”阿碗继续道,“等你休了妻,我就带我娘离开京城,到时候你爱喊谁‘岳父’‘岳母’反正不关我的事。”
萧屿深吸一口气:“阿碗,我不和离,更不会休妻。”
“是了,”阿碗面带讥讽,“之前你就不愿意休妻,现在觉得我有可能攀上魏家,你更不愿意休妻我也不意外。”
“但你这‘岳父’是不是喊得太早太巴结了些?”阿碗才不会就此打住,“别人不知道你还不清楚吗?我又不是那人亲生的!而且之前你没听到吗——他说他不认我!你指望着我攀高枝,怕不是打错了主意!”
萧屿叹气,跟她解释道:“魏家与萧家门户相当,不存在我需要高攀他们家的说法,而且我是三皇子的僚属,而魏家与四皇子外家沈家交好,被认为是四皇子一脉,我如果跟魏家往来太过频繁或者亲近,是会惹人猜忌的——与魏家交好,对我并无益处,我愿意喊那人‘岳父’,只是因为阿碗你而已。”
“少给我下套!”阿碗不领情且不相信,“你说没好处就没好处?没好处你会上赶着喊‘岳父’?”
萧屿只好道:“你若是不想认,那便不认——不过你是不是应该问过岳母的意思?毕竟他俩才是夫妻。”
“问什么问!从此后当他死了就是!”阿碗气愤,瞪着萧屿,“你不会想趁我不在的时候跑去告诉我娘这事吧?”
“我告诉你,你想都别想!”阿碗想威胁他不许说,但是自己似乎没有可以威胁他的倚仗,凝思了会,她盯着萧屿:“你很希望我认那个人?”
萧屿不置可否。
“其实要认也不是不行,”阿碗耸肩,“魏家肯定也跟你一样,觉得我上不得台面,而且又不是亲生的,怕不是还会觉得我跟我娘拖累了他——”
“你方才说萧家跟魏家差不多,”阿碗食指放在唇上,拇指无意识抠着自己下唇,“如果我跟魏家谈条件,说我愿意带着我娘离开京城,绝对不对外透露跟那人的关系——换他们帮我解决你跟我的事情,可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