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人的话里,那人似乎是……温家的老仆来着?所以,有可能跟温家有关吗?
将自己的印信交给谢祯让他留下来应付官差,萧屿打算自己先去温家打探一下——不管是不是温家,他们都不能坐以待毙,万一迟了一步阿碗受了伤害,岂不是悔之不及。
谢祯想跟他交换,但萧屿已经先行一步,而差人已经过来,谢祯只能先按捺住了。
一路上,萧屿心中都在自责——阿碗初来乍到,就算有心以后在松林县生活,也不至于就能影响到温家的利益、不至于让温家对她下手——所以,是他什么时候惹了温家连累了阿碗吗?虽然他如今已经不再是三皇子的僚属,但毕竟曾经是,而三皇子的外家是石家,温家素来便嫉恨石家……终究是他牵累了阿碗吗?
萧屿在温家找到了阿碗。
萧屿目眦欲裂——阿碗被吊在房梁上,一个老匹夫拿着鞭子正要往阿碗身上抽!
阿碗身上的衣衫碎裂,破口处附近的布料被染成了深色,甚至可见碎布下的鞭痕!他来晚了一步,阿碗已然遭了老匹夫毒手!什么仇什么怨冲着他来就好,那老不死的居然想要将阿碗活活抽死!
萧屿将那老头踢开,也不管那老骨头是不是被踢坏了,连忙将阿碗解了下来。
阿碗昏迷着浑身无力,不知道是温家给她用了药还是她疼得昏厥过去,萧屿恨不得将那老头大卸八块,只不过眼下不是做这些的时候,他得赶紧把阿碗带出去,给她找大夫治伤。
那老头是私底下对阿碗行刑的,身边没带别人,倒是让萧屿免于惊动他人,小心将阿碗带离温家,本想着把阿碗带回他们如今暂住的地,但是又怕温家发现那被自己踢了一脚不知道是晕了还是死了的老头回头又来找麻烦……况且他跟谢祯都是男子,阿碗身上的伤口,不管是他还是谢祯,都不适合给阿碗上药。
他俩肯定也不放心对方给阿碗上药,别到时候耽误了阿碗的救治。
萧屿转身带着阿碗去了石家。
以石家温家的关系,温家不敢去石家找麻烦,还可以请石家的丫鬟或者嬷嬷帮阿碗上药。
石家是三皇子的外家,昔年石家几个少爷小姐也曾在京城待过些时日,萧屿跟石家两个少爷是相识的,不过如今他已经不是三皇子的僚属,这次来松林县,并未登门拜访过——只是眼下阿碗的伤势要紧,也顾不上那么多了。
跟门房通报了自己的身份请求帮忙,不一会儿便有人出来迎接,石家二少爷石烺也跟着过来,见萧屿抱着一女子,那女子身上罩着的衣衫应该是萧屿的,即使身上被包裹着,仍能看到血渗湿过来。
石烺知道事情紧急,也不顾跟萧屿寒暄或者说试探,一边吩咐人带着萧屿去客院,一边着人去请大夫。
萧屿谢过,请他留几个丫鬟帮忙处理阿碗身上的伤口,便要带着阿碗离去——
石烺原本没有看到萧屿怀中的女子长什么样,萧屿抱着她石烺也不好意思去打量,但萧屿转身的瞬间,石烺不经意间瞥了一眼,随即怔愣住,上前拦住萧屿的去路,他抓着萧屿的胳膊,口中失声喊道——
“祖母?!”
萧屿觉得石烺约莫是发了什么癔症吧,他虽然没有见过石烺的祖母,但温家老太君早已经仙去多年,怎么可能出现在此地,不想耽误了阿碗的伤势,他打算绕过石烺离开。
石烺却没有让开,他也冷静下来了,他拦在萧屿身前,不顾萧屿的怒火与戒备,伸头仔仔细细打量了好一会萧屿怀中女子的模样,那女子只是侧脸像极了自己的祖母,看正脸时,只是有几分相像而已。
这女子当然不会是他早就已经过世的祖母,但是这女子与祖母如此相像,又是这般的年纪……石烺试探着问道:“阿、阿碗?你是阿碗吗?”
萧屿愣住,石烺跟阿碗认识吗?应该不认识的吧?如果他俩认识的话,阿碗之前为什么不来石家?想到石家跟温家的关系,萧屿心中不由得有几分怀疑——温家将阿碗带走,似乎还另有隐情?温家的确一开始便是冲着阿碗去的?
萧屿没来得及问,阿碗艰难地睁开眼,视线跟石烺对上,气若游丝地问出萧屿的疑惑:“你……怎么知道……我名字的?”
“阿碗?!你真是阿碗?!”看到阿碗的眼睛,石烺更是又确认了几分,神色意外却又带着狂喜,他上前试图从萧屿手中接过阿碗,却被萧屿避开,石烺对萧屿生出了些许不满,但还记得应该表明自己的身份,“阿碗,我是你二表哥啊!”
石烺顿了顿,想起阿碗的身份,连忙改口道:“殿下。”
阿碗没有回应,她只是清醒了一小会,如今又昏过去了,石烺如今比萧屿还急,忙不迭一叠声地喊着快去找大夫,同时还不忘让人去通知自己母亲与妻子,如果不是萧屿不让他碰到阿碗自己抢不过又怕误伤了阿碗,他早将人抱过去了。
萧屿彻底呆住——石烺叫阿碗什么?他确定石烺之前没有见过阿碗、石烺能够叫出阿碗的名字、石烺说自己是阿碗的表兄、石烺喊阿碗“殿下”……所以阿碗是……三皇子一母同胞的妹妹、那个据说当年回京途中落水失踪的……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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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皇宫,贵妃殿内,一家三口在一处用膳过,石漪身边的嬷嬷带来一封急信,说是石漪的姐姐紧急送到京城来的。
石漪担心姐姐或者石家是出了什么事,连忙接过打开,匆匆扫了一眼,惊呼道:“阿碗找到了?!她如今正在松林县?!”
元易跟元実闻言赶忙凑到石漪身侧,想要看上边都写了什么,元易一边问一边看:“怎么人找到了却没跟着回来?什么?阿碗受伤了?温家干的?”
元実也面露惊喜:“什么?阿碗找到了?”
在别人看不到的角落里,元実的手紧握成拳,手背上青筋冒起——
阿碗!
当年阿碗跟萧屿和离之后,他让人盯着阿碗好些时日,见她老老实实安分守己待在京郊,平日里只忙着自己的事轻易不进城中来也不与人往来,念着毕竟兄妹一场,也是觉得她估摸着掀不起什么风浪,便不再管她了,这几年父皇母妃找寻多年无果,似乎也接受了阿碗可能早就不在人世的结果,渐渐地也不再找阿碗甚至于不再提起阿碗……万万没想到,阿碗居然趁着他失去防备的时候,一个人偷偷摸摸跑去松林县跟石家搭上了线!她是不是早就知道了自己身世是不是记起了什么?这么多年蛰伏着不露声色是不是就是预备着等他松懈之时这般突然给他来一击?
他这个妹妹……真是长本事了!
元実忍着心中的愤怒强做欢喜地看下去,看到石家信上还提到了萧屿——所以,当初萧屿跟阿碗和离也是计划中的一环了?萧屿早在那时候便知道了阿碗的身份并且已经背叛自己了?
好啊好啊,看样子,果然是自己太心慈手软了!
早知如此……当初他就应该先下手为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