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瓣绚丽绽放层层叠叠勾勒花形,莹白似玉的冷色清绝脱尘,它就静静立在那,似玉山倾颓,仿佛下一秒就要凋谢,如荼蘼一般迎来末路,烛蕊设计精巧,泛黄的暖色给予花月下观美人的朦胧,光与影的错落,冷色与暖色的碰撞,绘出昙花最美的模样。
立在谢晚晚身旁的柳千云已看直眼,激动地握住她的手臂,语气上扬,一脸欢快地对她道:“师姐,师姐,你快看,快看那盏龙灯,活灵活现,仿佛要冲上云霄,纵情遨游。”
红光满面的灯铺老板站在人群正中,声情并茂地介绍参赛规则:“参赛者需到指定地点将答案写到纸上,期间不可求助外援,十题封顶,根据分值择十人中彩,再根据排名依次择取铺上十盏花灯。机会难得,先到先得,希望大家踊跃参与”
灯铺老板话音刚落,众人就积极出声。
“那分数相同,该如何处理。”人群之中有人问。
“分数相同,名次自然也相同,此次只择十人,若十题答完,胜负不分,则加试直至选出十名优胜者为止。”老板耐心解答。
直至人群之中再无质疑声响起,花灯赛便正式拉开序幕。
“请各位参赛者听题:第一题风月无边。”
谢晚晚默默在纸上写下虫二两字。
“西出阳关无故人”
一个笙字跃然纸上。
……
“最后一题:秋叶正离离”
听到这别开生面的谜题,参赛者纷纷抓耳挠腮,人群之中也是窃窃私语,更有甚者以手扇面,暗恨与精美的花灯失之交臂,不能博佳人一笑。
“接下来公布,花灯赛前十者。第十名,楚天……”
直到只剩前三名还未揭晓时,谢晚晚和柳千云的名字都未曾出现。
柳千云眼里的光泽散去,心情低落,去岁的兔子花灯,今岁的青龙夜灯她都错过,心中的沮丧越积越多,眼眶已隐隐泛红。
谢晚晚立在一旁,瞥了柳千云一眼,并未出言安慰,因为她知道此时此刻任何的言语安慰都不如结果来得更有用。
“第二名,沈千帆”
直到,第一名揭晓时,柳千云跌至谷底的沮丧一下子回到云端,取而代之的是十足的喜悦,因为——
她师姐是第一名。
柳千云骄傲地抬起低下的头颅,果然师姐无所不能,师姐天下第一。
若不是去岁师姐为寻找碧灵草而未陪她下山赛灯,她又怎会错过那盏兔子花灯,被一个讨厌鬼抢走。
“恭喜道长夺得头名,不知中意哪盏花灯?”灯铺的老板已至身前,见二人面容虽遮挡,但周身气度不凡,脸上的笑容更甚。
谢晚晚望向柳千云,摸了摸她的脑袋,顺着她的目光伸手指了指那盏青龙夜灯。
将灯递给千云师妹时,谢晚晚发现师妹的好感值已增长到80,她顿觉心情大好,看来为元宵灯会所做的准备没有白费,不枉她熬夜背的灯谜。
谢晚晚和柳千云从人群中走出,见天色已晚且下山目的已成,正准备打道回府。不料,一男子携一女子伸手将两人拦截。
谢晚晚不动声色,将柳千云护至身后,出言询问:“不知道友所行何意?”
拦路的女子着一身红裙张扬热烈,本有一张美人面,目光却透露凶狠,浑身上下充斥着嚣张跋扈不好惹的气息,生生破坏了那张美丽的脸庞。
她眼睛死死盯着柳千云,眼里划过嫉妒和恨意,率先忍不住开口:“把青龙夜灯交出来。”
霎时图穷匕见,意图分明,谢晚晚挑眉一笑:“若我不交,你当如何?”
“不交,那就休怪我不客气。”
女子性急,放下狠话。
“啧啧,不客气?这位道友你对我们似乎未曾客气过呀”谢晚晚眉眼弯弯,笑意不达眼底。
女子听之,暗生恼怒,见二人丝毫没有恐惧,也没有将花灯交出来的打算,直接持剑上前。
剑拔弩张的局面一瞬间展开,谢晚晚拉着柳千云飞身一退,避开女子迎面而来的剑。
“听闻药王谷弟子医者仁心,怎料,到了凡尘俗世竟如此作为,啧啧,不知此事传到林谷主耳中,他会是何表情?”谢晚晚一语道破两人身份。
这段时间,虽然她迫切想完成柳千云好感值任务,但是她也没有将全部的时间和精力都放在这一件事上。既然来到这个世界,她自然也要对其有深入了解,不然她真怕一个不下心就折了这好不容易重来的小命,毕竟现在不是她以前的世界,现在可是强者为尊的修仙世界,好在原主的一身修为还在,虽然运用还不太熟练,但也凑合。
“你…你…怎么知道?”
两人一惊,表情已变,虽然不知谢晚晚是如何知道他们身份的,明明他们已经换过装扮做了伪装。
原本一旁观望的男子不再做看客,既然身份被叫破,那就容不得他心软。只要杀了谢晚晚二人,那么又有谁知道这件事呢?又有谁知道他们是药王谷的人?
届时,真相会被掩埋,而花灯也会为他们所有。
两人目光一沉泛着冷意,对视一眼一同持剑上前。
谢晚晚笑了,第一次因花灯大打出手,看来古人诚不欺我,原来为一盏灯争得头破血流的事情并非虚构。
“师妹,封闭五感。”谢晚晚淡淡开口,顺手将棉花塞入耳中,将照雪取出。
今夜无月,不如就来那首她新学的曲子二泉印月。
刺啦——
琴弓拂过弦,悲伤的气氛开始诡异,雾气弥漫,无月浮上一轮血月,雪地凭空凹陷,出现一潭泉水,如死水般沉寂,望不见底。
鸦鸟嗥叫,枯树屹立,月越变越圆,距离也越来越近,雾渐渐染红,将药王谷二人笼罩入内,待他们发现危险之时,已无济于事。
道道白刃从四面八方而来直袭药王谷二人,两人无力再上前眼睁睁看着谢晚晚和柳千云消失在眼前,接着如鬼嚎的声音响起,原本铺满银霜的地面开始旋转,改变,空气开始起雾,辩不明方向,走不出幻境。
他们的心随着时间的流逝开始动摇,神情由一开始的狠毒变成绝望,他们哭泣,以头抢地,试图获取谢晚晚二人的饶恕。
“我们错了,我们不该因为一盏灯,就作出如此猪狗不如的事,还请道友高抬贵手,饶我们二人一命。”男子跪地哭嚎,假意忏悔不想命丧于此。
曲声并未停止,仍悠扬地响着。
两人身体由实转虚,一旁的女子率先注意到身体的改变,感受到自己一点点开始消散,她嚎叫出声。
“啊啊啊…我的身体…不要…不要啊”
她用手去抓,试图阻止事态的改变。
可是,徒劳无功。
她谄媚讨好,妄图以利诱之,她惨叫哀鸣,斥声痛骂谢晚晚恶毒。
无效,她的忏悔转为癫狂,纵容涕泗横流,泪液翻飞,积压的恐惧开始变形,成为一把仇恨的刀。
她起身靠近男子,还未行动,身体就插上剑,成为无声的祭品。
她看见男子跪地求饶,听见男子癫狂出声并伸手指着她:“是她…是她,想抢你们的灯,不是我,不是我…你们饶了我吧…”
她不甘她怨恨,她用力以剑回之。
最后,面向敌人的剑成了杀死爱人的刃。男子双眼瞪大,两人一同倒在血泊中。
雾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