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之淮抿唇一言不发。
“师弟,你明知你运势不佳,谁和你接近谁就倒霉,你昨晚算卦沾上他人因果致人死亡,简直是千机阁大忌,你本不应再入此道,为何如此执拗,频频违背师父命令。”
谢晚晚听到此番话,深感怪异,她明明记得原书之中大反派裴之淮未入魔前也是名副其实的少年英才,十五金丹,十八元婴,深得千机阁阁主器重在宗门地位超然,于卦一道天赋异禀,卦无遗漏从不失算。
可是今日见他与同门相处并非如此。
男子的话接着响起,“师弟,我们都是为了你为了宗门,还请你收手吧,此番下山试炼,师父还特意嘱托我一番,让我看着你不许你再为他人卜卦。”乔远山语重心长,一副为了裴之淮好的模样。
裴之淮神色冷峻,不再如初那般平静,面上显露几分讥诮。
乔远山似乎被他的模样激怒不管不顾道:“你还嫌这些年死在你手上的人不够多吗?不都是你的卦害了他们吗?”
谢晚晚扫过裴之淮的脸庞。
围在一旁的千机阁弟子情绪各异,怒视、不屑、恐惧、冷漠混杂其中,他们厌恶着这个异类,将所有倒霉不幸之事推到他的身上,似乎这样他们就得到解脱,心安理得地不问缘由,不辨是非。
裴之淮笑了,如昙花盛开,转瞬即逝。
“是吗?他们真是因为我死的吗?”少年声音微冷,这一场无缘由的质问终于迎来回应。
“论因果,你们与我之间的因果不比他们深吗?”少年反问。
“毕竟有同门之谊。”话轻得如叶落入泥里。
“怎么你们没死他们却死了?”
语不惊人死不休。
这句话一出口周围一圈人变了脸色。
谢晚晚笑了,好久不曾听过这样有趣的话,论因果纠葛同门之谊确实比萍水相逢深,怎么你们没死他们死了。奇怪奇怪,从前往事她不了解,不能妄下断语,但昨日之事,实为沈磊种的因他自食恶果也是应该,怎么裴之淮的这群同门竟不分缘由问责于他?
“你…你…”乔远山气急,愤怒到达极点,如火山喷发,气势汹汹朝着裴之淮而去:“师弟,你以为你还能修此道?”
眼中藏着他自己都未发觉的嫉妒,他不管不顾将一切全都吐出,誓要将那口气疏解。
“师父说过待你回宗,卦之一道与你再无缘分,你引以为傲矢志不渝修习的道从此再不能触碰分毫,纵使你天纵奇才那又如何,于宗门无益只会蒙羞的天才哪个门派会要。”
裴之淮脸色一瞬苍白,眼里闪过痛意,脆弱浮现,如玉般易碎。
谢晚晚惊了,原书有这段?
原书不是两年后裴之淮自请弃道叛出师门吗?怎么现在裴之淮反而要被逐出师门?主动变被动,这转变从何而来?
一旁的弟子既惊讶突如其来的消息又惊喜终于要摆脱遮在上空的阴霾,看向裴之淮的目光越发轻蔑,似乎在看秋后的蚂蚱。
乔远山见裴之淮发白的脸色,郁气有所疏解冷哼一声,留下一句“师弟,你好自为之吧”就转身离去。
其余人鄙夷地扫了裴之淮一眼后随着乔远山离去。
原地,只余裴之淮一人。
他如山林间的树扎根于此,如隐蔽的溪涧流淌于此,他的沉默无人在意,他的存在即将抹去,他看不清前方的道。
他仰头望天,谢晚晚暗自挪动脚步。
他俯首窥地,谢晚晚松了口气。
“出来吧,我知道你在。”
声色清冷,如玉石相击。
谢晚晚沉默,如果是她,一定不想被人知道这些秘密。所以她是出来还是不出来,他是诈我还是诈我。
下一秒,一片叶子精准朝着她而来,她轻松捻过,无杀意。
飞身而下,两人目光相对,距离比上一次还近,谢晚晚尬笑:“哈哈…好巧,小道士,我们又见了。”
裴之淮点点头,神色恹恹,漆黑的眼眸盯着她。
“你在树上干什么?”少年询问。
“摘果子啊。”
说完,谢晚晚顺势递给他一颗果子。她松了口气,还好不是问刚才的事。
裴之淮目光灼灼,紧紧盯着她,伸手接过那枚果子,将其拽住收入袖中声色清冷道:“道友与我有缘,今日已是你我见的第三面,不若我为你算上一卦?”
千机阁弟子从不轻易算卦,毕竟窥天机是需要付出代价的。但今日阳光正好春意盎然,裴之淮来了兴致,想免费赠谢晚晚一卦。
谢晚晚惊了,脱口而出:“你要为我算卦?”
那个别人口中算之必死的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