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晚晚躲在暗处,正准备动手之时,却被拦住,那人俯身靠近,贴在她耳朵旁道:“别动。”
漆黑的夜色里,谢晚晚转身回眸,撞进那双黝黑的双眼,是裴之淮。
闻言,谢晚晚打算静观其变,两人隐在廊下,看着许青山被带下去,府中精卫从城主夫人处撤退,一切仿佛归于沉寂。
然而,事情还未停止,地动了,天灾来了,夜晚被唤醒,一时之间,四周全是哀嚎声。乱了,整座沧渊城都乱了,丫鬟仆役四处逃窜,此时此刻,谢晚晚再也忍不住,她运转身法,穿梭在这些人中,试图保住他们的性命,但是当她救下第一个人时,她愣住了。
因为,她亲眼看见自己刚救的人化成飞烟,一霎那,一切都明了了,她和裴之淮只是看客,他们什么也做不了,也救不了任何人,这座城早已覆灭,是谁让他们来到此处,见证沧渊城的往昔?
一切像雾一般蒙住谢晚晚的双眼,她看不真切,只能任凭这幕后推手操纵,谢晚晚望着立在她身前的裴之淮,见他并不吃惊。
“裴之淮,你知道了是吗?”
话刚出口,谢晚晚便知答案,若不是他已知晓,他又为何阻止她不让她动手,本不必多问,只是心下怅惘,一时之间竟不知该说什么,这沧渊城秘事她和裴之淮才窥见冰山一角,这城中之人是如何身死又是如何覆灭,他们一概不知,当下地动惨状她已不忍,这真相又当如何鲜血淋漓,究竟是什么让这一城覆灭?
“不是你的错。”墨色的眼眸之中倒映着她的身影,她听见裴之淮清冷的声线在耳畔响起,对方似乎嫌一句太单薄,接着补充了一句:“你不必自责。”
闻言,谢晚晚知他好意也心领了,只是这人实在不会安慰人。
天亮了,一夜过去,沧渊城不复往日繁华,断壁残垣之间,无数人流落街头,道路凌乱不堪,血迹遗骸遍布。
沧渊城虽是神罚之地旧址可是经过千年时光的洗礼,此地并非只有鲛人一族,还有误入其中的人族,不论是谁,只要踏入沧渊城一步就将永囚于此终生不得外出,白云苍狗时光易逝,等不到希望的人族同鲛人通婚生下半妖,半妖之体多半灵力低微,在天灾面前根本无力抵抗。
一百年前,身为界主的奚原,被誉为鲛人一族的希望,传言之中,他出生之际便天有异相,飞龙盘旋三日不散,三日里金光璀璨昼夜不分,其年少更是天赋异禀修为奇高,他从不恃强凌弱,反而体贴众生,将鲛人一族的命运背在身上。
终于在一百年前,奚原到达渡劫巅峰距离飞升仅一步之遥,他从前界主的典籍之中学到一秘术,能将沧海变桑田,正应了那句神罚,除非沧海变桑田,鲛人一族将永无脱罪的可能,于是在他飞升当日,他做了一件大事,献祭一身修为断去飞升路甚至赔上性命,不惜一切代价将沧海变成了桑田。
那一天亦如他出生之际天有异相,海水倒灌阴云密布雷声轰鸣三日里不见天光,三日后神罚之地从沧海变成桑田,所有人欢欣雀跃。
可是,神罚并未结束,仅一夕之间,他成了鲛人一族的罪人,所有人都骂着这位付出生命的少年。
世事变迁,一百年稍纵即逝,神罚之地改名沧渊,设立城主府,暂代界主之责。一百年了,自上任界主身死道消之后,新界主从未露面。
可当新界主出现之时,所有人惊呆了,居然是那位一百年前死去的少年,他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无数人憎恨他但又迫于修为畏惧他,没有人关心这一百年来他经历了什么。
世无其二,郎艳独绝,这世间再也不会有那般壮烈之人,从前的奚原已死,再回来的奚原背负着满身罪孽,当初最想拯救鲛人一族命运的人成为了鲛人一族走向灭亡的推手。
从沧海变成桑田,不仅是家园的消失,还是修为的流失,鲛人一族发现后代一代比一代法力低微,他们一族终究走上末路穷途。
天灾面前,这些修为低微的鲛人也不能幸免,地动过后,城中人死伤大半。
然后伤亡过后无人安抚无人救治,就这般放任不管,整座城陷入了秩序混乱,界主失踪数日不曾现身,城中气氛一日比一日低迷,更疯狂的行动来了,城主居然决定以活人献祭告慰上苍求得鲛人一族一线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