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裴之淮,是我连累了你。”谢晚晚歉疚道,随后强行运转灵力,“裴之淮,你走吧,此刻离开你还有一线生机。”
“与你无关,是我执意如此,今日若死,便是我的命。”裴之淮抬头望天,目光复杂道:“况且黄泉路上有你作陪也不算孤单。”
天雷滚滚,一声接着一声,两人背靠着背,谁也不退缩。
鲜血从谢晚晚嘴角溢出,她却叫了一句“裴之淮。”
很轻,但是裴之淮听到了。
紧接着便听到谢晚晚说:“很高兴认识你,只是裴之淮,我还不想死,今日你我二人都能活下来。”
此言并非谢晚晚死前妄想,而是有理论依据的,作为背靠系统的异世之人,她的外挂卜筮告诉她,今日之举只是惊险并非要命,不到最后一刻如何能言身死。
许直闻言冷笑:“活下来?谁给你的胆子竟敢说这样的话?”
“我给的。”声音温和但饱含力量,在场之人无人可以忽视其存在,只见说话之人从天降落,一袭白衣,随手挥动衣袖转眼间乌云散去晴空万里,反观许直口吐鲜血,想来受伤不浅。
谢晚晚见状松了一口气,暗自卸下力来,裴之淮默默伸出手悄悄扶着谢晚晚,两人目光直视白衣男子,丝毫也不避讳。
谢晚晚见到其正容之时,脑中自动响起那句“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不必多问,想来他就是沧渊城界主奚原,一个存在于传说中的男人。
奚原飞身上前,将捆住的许青山带了下来,运转灵力为其疗伤,等到许青山好不容易恢复神志,他才放下心来,收拾这一堆烂摊子,只是身边并无可用之人,便将许青山拜托给谢晚晚和裴之淮二人让其照顾。
“许直,你好大的胆子,竟敢趁我不在,行此违背人伦违背天理之事。”奚原冷声问责。
许文逸将父亲许直扶起,慌忙跪地解释道:“界主大人,家父实属身不由己关心则乱,你知道的他一向将鲛人一族的未来视为己任,几日前,沧渊城突发地动死伤无数,有谋士向他谏言,此为天怒,若想平息,须求得上天谅解,况且祭祀一事,自古有之,父亲只是希望沧渊城能够安好,不再有天灾降临,父亲仁慈不愿让城中百姓受此苦楚,忍痛让二弟担此大任,界主大人,你是知道的,父亲平日里有多疼爱二弟,他的内心也是饱受煎熬痛楚,他又如何忍心就此丧子,可是他不如此,恐天要亡我鲛人一族啊!”
谢晚晚以前很少见到小人,如今却大开眼界,许文逸的话冠冕堂皇到让她感到恶心,什么叫希望沧渊城好故而举行祭祀,如此蔑视他人生命的恶行却要蒙上一层一心为民的遮羞布,什么叫不忍其他人丧命反而牺牲自己的爱子,这可真是一位好父亲呢!
“许文逸,你的良心不会痛吗?”许青山愤怒道。
瞧瞧,这冠冕堂皇之言,当事人都看不过眼。
许文逸当然饱受折磨,可是他不能也不允许自己后悔,只能硬着头皮在界主面前颠倒黑白。
“许直,你没有话要对本尊讲的吗?”奚原眼里结满冰霜,他没想到许直竟然如此大胆,居然敢背着自己做下如此恶事,他不过是去探查城中之人失踪事件,却被他钻了空子,差点酿成大祸。
“界主问话,老夫不敢不回,界主如今对我已生疑心,不论我如何解释,界主都不会相信,我又何必多言?”许直神色晦暗。
“事实如此,你又何必诡辩。”奚原冷冷望着他,纵使心中多有不满,可是眼下他还不能动许直,沧渊城早已不复往日心齐,如今城中心思各异之人不知凡己,在他沉睡的一百年里,许直终究积攒了声明,联合了各家家主,如今风雨飘摇之际,如果动了许直,将会真的让沧渊陷入险境。
今日不动不代表往后不动,奚原对许直小惩大戒一番,让其负责处理城中伤员问题,他还要着手调查城中的失踪案,他的心里已有怀疑对象,此事他是万万不能交给许直来办。
失踪人口高达上千,几乎城中住户无一幸免,这些人究竟因何失踪,幕后之人究竟想要什么?奚原暂时还不知道,但是他已有线索,想来很快就会知道。
“阿原”许青山轻声唤道,此刻卧房之中只余他和奚原。
听到许青山的呼唤,奚原柔和眉眼,凛冬添上春意,歉疚道:“青山,很抱歉,你出事之时我没在你身边。”
“阿原,这些都无事,我叫你是想告诉你……咳咳……”
奚原连忙起身,拍着许青山的后背轻声道:“慢点,何事如此着急?”
“阿原,许直他丧心病狂,这些年城中的失踪案都同他有关,他试图用人族的鲜血铸出一条归家路,不知从何处得到的禁术,竟要用上千条人命进行献祭。”许青山激动地握住奚原的手,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说道:“你一定要阻止他,千万不能让他的阴谋得逞。”
言尽,许青山陷入昏迷,这几日,他经历良多,身体早已不堪重负。
奚原却变了神色,原来是灯下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