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桌上摆了几盘菜，香气扑鼻，热腾的白烟绕着人的心尖飞舞。

胡萝卜炒蛋、葱油焖鸡、白灼菜心……

这看起来，梁夫人不像是刚从国外回来啊。

“梁夫人在国外，也经常自己做饭吗？”年川夹了一筷子菜，随意问道。

“对，”梁夫人将垂下的一缕发丝拨至耳后，“我还是更习惯吃中餐，这么多年都没能适应外面的饮食。”

年川附和地点点头，道：“那是，Z国人Z国胃。”尽管眼前这“梁夫人”一点也不像同胞的样子。

不对，或许是少数民族呢？

一整餐饭下来，梁夫人礼貌地、简短地回复了年川有一搭没一搭的问题。

更多时候，她都在趁着咀嚼和谈话的间隙，抬眸静静地观察着餐桌对面的青年。

深邃的眼眸，将所有奇异的情绪吞下，没让被观察的对象察觉分毫。

即使他自以为已神经紧绷，全神贯注。

饭后，年川收拾好餐盘，就回房洗漱了。

【你说，她到底是谁呢？】

系统没有理会年川，他也没当回事，闭上眼揉搓打满泡沫的湿发。

暖烘烘的白雾升腾在淋浴间，伴随着不断落下的热水，将空间内的氧气一点点蚕食、吞尽。

似乎是缺氧了，年川总觉得头脑有些发昏，眼前的景象都模糊起来。

他快速冲洗完身体，关掉水闸，扶着墙壁缓缓走出了浴室。

坐在床边缓了一阵，头晕的症状并未好转，反倒更严重起来。

视线范围内，似乎都蒙上一层白雾，又从最外围开始，染上闪动的黑色斑点，密密麻麻地，就快要铺满整双眼。

【我靠！这是怎么回事？！】

年川按压着自己的太阳穴，又忙不迭地揉搓双手的虎口。

这不像是低血糖或者缺氧……

意识也在逐渐消散，那斑驳黑点像过境蝗虫，想要快速地侵占年川全身。

是梦魇？见鬼了？

年川用仅剩的理智思考着，却怎么也找不到答案。

不能晕过去！绝对不能晕过去！

头越来越沉，他死死咬住下唇，改握拳大力敲打太阳穴，想要挽留即将离他而去的意识。

“咚、咚、咚。”

敲打脑侧带来的沉闷轰鸣和某个记忆碎片重合。

年川敲头的手突然悬在半空，似乎已经看见了那乍现的灵光，下一秒便一头栽倒在床上，失去了意识。

秒针转了一圈，房门把手也转了一圈。

换上浴袍的梁夫人踏进房间，缓步停在晕倒的家政员身前。

高耸鼻梁下薄唇红艳，嘴角的黑痣静立，轻轻掀开了他天生微笑唇下的冷淡面孔。

“年川……？”

他低声呢喃道，俯身凑近青年，半干长发垂下，环绕着圈住青年瓷白脸颊。

浴袍没有系紧，更随他弯腰的动作大敞，空荡领口后露出结实而宽阔的胸肌，向下紧连劲瘦分明的腰腹。

男人伸出手，握住年川下巴，拇指轻轻揉刮他的唇肉。

柔软，还带着些许湿润。

“对自己也这么狠？”男人轻笑一声，嘴角黑痣显得更加邪魅，眼底的神色却始终淡淡的。

他抬起食指蘸走拇指上沾染的血迹，仔细观察了一阵，便随意地将血迹抹回青年的嘴角。

又像是没玩够，用食指继续挑弄着青年软翘的唇肉，随后又用中指、无名指、小指，一根一根接连着玩了个够。

没过多久，年川下唇的伤口慢慢愈合，被牙齿撕咬出的血迹也掩埋在一片红肿之中，难以辨明。

男人直起腰，站在原地垂眼看着青年。随后走去衣柜，扯来一条毛巾，裹在他头上。

“你有点笨，睡觉前都不知道要擦干头发。”男人低声道，手上却放轻力气，慢慢揉搓着青年的湿发。

年川头发不长，很快就擦干了。

见状，男人平静如湖的眼神有了些变化。

他眯了眯眼，伸手摆弄了几下青年垂在脸侧的几缕发丝，得意地欣赏一番，随后便拦腰抱起青年，平放在床中央。

“晚安。”

说着，穿着纯白浴袍的男人为年川盖好被子，走到门前，关了灯，关上门。

又转身回到床边，俯身钻进了被窝里，将刚刚平放在床中央的青年挤到内侧。

好软。

他像一只八爪鱼一样，四肢紧紧缠住昏睡过去的青年，不容拒绝地将对方整个圈进自己的怀里。

“十一点了……要为梁夫人热牛奶了……”

混沌之中，年川迷迷糊糊地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