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你。”
年川坐在沙发上,手里还端着杯热茶,暖烘烘的热气一股股扑打在下巴、嘴唇再到鼻尖。
刚刚闯入洋房的“小贼”正殷勤地帮他……包扎伤口。
“还痛吗?”
周可宴单膝跪地,轻轻托住年川的脚,放在自己的大腿上,一手拿着棉签将碘伏涂抹在伤口。
在得知年川因为看不清路,又着急下来开门,不小心把脚划破了之后,这人就一直紧张得很,那架势像是要把家底都掏出来道歉。
年川抿了抿唇,说道:“还好。”
他垂眸,只能看见那人的发旋,“就是,有点被吓到了。”
语气放得很轻,颤颤巍巍的,好像还在后怕
闻言,男人握住脚底的手紧了紧,又很快装作若无其事,拿起绷带往青年脚上缠。
那双被泥水打湿的运动鞋确实是周可宴的,他进来后怕弄脏梁夫人家的地板,就直接脱在门口了。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吓你的。”
低沉的声音从宽阔的胸膛里震出,闷闷的,还有些低哑。
道歉的话,他已经说了不下三次。
虽然年川划伤脚与男人的突然到访并无直接联系,他仍执意将这一部分责任揽在自己身上。
从年川的角度,男人的眼神被翘长的睫毛遮挡,往下是高耸鼻梁,挡在深邃眼窝之前,看不清他的神色。
听这声音,不妙。
年川下意识想起了上个副本,在图书馆厕所偷偷哭泣的某人……
不会吧?
“你……”年川刚出声询问,话还没说全就被对方打断,“你放心,我一定会帮你修好门的。”
说完,男人抬起头,一脸坚定,双眼带着火,哪有半分痛苦神色。
年川默了默,点点头就当应下了。
在燃什么?
莫名其妙的。
见年川神色淡淡,男人下眼睑轻微抽动几下,似乎有别样的情绪从眼眸中流转而过,又很好地掩藏起来,没让受伤的青年发现。
帮年川包扎好伤口后,周可宴就按照年川的指引,去工具房找工具来修门了。
年川则老神在在地坐在沙发上,小口地喝着热茶,双眼放空,视线随意地散在面前的落地窗。
反正他的脚暂时也走不远,倒不如就坐在这理一下思绪。
【你说这大清早的,梁夫人会去哪里?】终于静下来,年川也能开始思考这个始终浮现在脑海里的问题。
【不知道。】系统541呆呆地回答道。
语气怪怪的,系统好像抑郁了。
年川把茶杯放下,没有去想系统异常表现的背后原因。
他双手垂在膝盖,无意识摩挲着皮肤表面的纹路。窗外雷雨不断,忽明忽暗的天光在青年眼底流转而过。
【让我从头开始盘一下。】
【来到这里工作之后,能和我有过多接触的,只有梁夫人一人。如果我身体的衰弱不是某些超自然的元素,那么很有可能就跟“她”有关。】
【更何况,昨晚在吃完“她”做的饭菜之后,没过多久我就陷入了昏迷。】
年川说完,下意识地顿了顿,眼神飘向窗外正对着的鱼池。
系统罕见地没有“自动回复”他的自言自语,年川也没有在意,眨眨眼继续思考着。
【至于今早“她”的突然消失,我更倾向于是有某种意外发生,导致“她”不得不离开。而且离开地很仓促,什么信息也没留下。】
这样想着,年川转头将目光投向玄关处,运动鞋沾湿过的地板旁,静静躺立着的一袋新鲜食材。
【如果那位远邻说的不错,门没关菜又掉在门口,很难不怀疑梁夫人的消失与那位热情的送菜员有关系。】
会是什么关系呢?
正想着,身后传来异响,年川蹙眉回头,是周可宴搬着巨大的维修工具箱从雨中走了回来。
外面的雨很大,即使打伞也无济于事,周可宴穿着的衬衫早就被雨水淋了个透。
虚虚实实,若隐若现的线条反倒更加惹眼。
这个突然出现又自称是“邻居”的男人,身上的疑点也不少。
不过目前来看,对方并没有表露出任何危险的信号,还是走一步看一步吧。
为了省事,男人干脆就把上衣一把扯掉,精壮高挑的身材这下一览无遗,肩宽腰细,恰到好处的小麦色皮肤和他手上提起的扳手很是适配。
年川的嘴角抽了抽,但坚持没移开目光。
不过是雨天,湿身和修理工罢了。
周可宴面容清俊,高挑的身材也无法将他脸上的稚气遮盖——怎么看都还只是个半大小子。
想了想,年川穿上周可宴给他拎来的拖鞋,缓缓走向门口。
“拿这个擦擦吧。”年川柔声道,伸手递了条毛巾给蹲在地上扭螺丝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