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川你好,我是云浮山警所的副所长,赵明远。”
“你不用害怕,我们来这是想找你了解些情况。”
“啊?”
年川深谙装傻之道。
多说多错,知道和不知道的,都可以“啊”制之。
副所长干脆和吴潼交换了位置,对着栅栏开始解释。
“我想你也听说了,最近云浮山上发生了几起杀人案……”
中年人哑沉的声音顺着电线传了进来。
杀人案……
果然,梁夫人骗了他。
年川还记得,当时吴警官第一次上门时,梁夫人可跟他说只是发生了“抢劫案”。
“我们已经初步掌握了嫌疑人的一些特征。”
“身材高大,行动异常敏捷,脸上有痣,出行习惯遮盖双手。”
“我们试图追踪他……可惜根据现有的线索,他最后的踪迹,停在了这附近,”副所长严肃的神情伴随声音,渗透进了洋房内,“如果你有任何线索,或遇到紧急情况,请随时联系我们。”
这特征……加上踪迹又消失在这附近。
不如直接公开梁夫人大名算了。
年川抿了抿唇,轻声接道:“谢谢您的提醒,我会转告给梁夫人的。”
身材高大,脸上有痣……似乎指身边这人也说得过去。
话语慢半拍走到雨里。副所长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另外,我是一个人在家。”
下意识地,年川隐瞒了邻居到来的事实。
栅栏前,吴潼清晰地听到青年的答案。
他否认了。
他说家里只有他一个人。
吴潼神情不改,颔首向年川道别后,跟着副所长离开了。
两人一高一矮的身影很快消失在了雨雾之中。
刚刚一时冲动,隐瞒了身边人的踪迹。现下反应过来,年川都不知该如何面对男人了。
“你……”
“你是单身吗?”
周可宴突然地发问,打断了年川一切思绪。
“额……”他愣了一下,突然想起了某人,“是,怎么了?”
话音刚落,眼前男人眼眸乍然闪亮,
“我们交换一下联系方式吧,”周可宴笑着露出一口白牙,只有单边的虎牙格外明显,“之后有家政活也能找你吧?”
年川抬眸,盯着男人的眼睛看了几秒。
有机会。
“好啊。”
他乖巧地打开手机,递到了周可宴手上。
对方熟练地输入一串号码,不过片刻,一段轻快的铃声响起。
听到声音后,周可宴挂掉了电话,将手机还给年川。
“雨停了你就走吧。”年川将手机收好,轻声道。
男人不置可否。
简单的一句话似乎带有魔力。
两人都默契地没提起“杀人案”和嫌犯踪迹的事。
年川这么做的逻辑很简单。如果周可宴是凶手,那他捅破真相很可能直接被灭口。如果他不是,那也没啥好说的。
毕竟他自己也只是个临时工。
副所长和吴潼走后,雨势也逐渐减弱,窗外薄雾也散去不少。
只是天空仍旧阴沉,不见放晴。
年川带着温柔笑意,送走了突然到访的周姓邻居。
木门关上后,青年嘴角弧度不改,眼尾的笑意却慢慢淡开。
那段手机铃声,有点耳熟。
在水族馆的时候,年川被这铃声折磨得半死。时隔这么久再听到,还有些恍惚。
窗外雨声小了,耳朵里的铃声倒更清晰。
周可宴难道就是这个副本里的“季洛明”?
那这次,梁夫人又是什么角色?
年川低头垂眸,缠好脚上的绷带,穿上运动鞋。
似乎每一次,“季洛明”在副本里都是boss的身份。
向警方隐瞒了他的行踪,是对还是错,暂时年川也说不上来。
走一步算一步吧。
雨停了,脑海里的铃声也停了。
年川踮起脚,踢了踢鞋尖,想将脚底的不适感踢出去。
一场足够大的雨水,可以冲刷出平日里看不见的蛛丝马迹。
【系统,你还记得吧。】
【什么?】541不明所以。
年川已经小心避开石砖与石砖之间的积水,鞋面还是不免沾上棕褐的泥水。
【来到梁宅的第一天,后花园有一棵海棠树。】
他站定在圆石小径尽头,正对着一棵高大挺拔的海棠树。
海棠的根系发达,将地面顶起几公分,凹凸不平,海棠花肆意散落在泥里,水洼里。
拨开鲜红花瓣,露出了锈迹斑驳的弯曲栅栏。
围住这栋洋房的栅栏被海棠树顶出了椭圆形的拱洞。
年川用手比划了一下,这大小,刚好够一个青春期的半大孩子从洞里钻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