闫斯越想了想，说：“会生不如死。”

研究院对于虫族的研究方法向来是不死就行，毕竟抓捕一只活着的虫族不容易，重新收集数据更是困难又麻烦，研究院不想给自己平白增添麻烦。

秦桉撇嘴，无趣地收起玻璃瓶：“行吧。”

他不是很想把瓶子交给研究院，他对那里没什么好印象。

“但是你可以先留着这个，”闫斯越风轻云淡道：“他们跟特战组要的是虫王的精神力，又没要虫皇的。”

秦桉哑然：“这……也可以？”

“当然，”闫斯越挑眉，“你玩够了再拿给研究院就好了。”

“要是玩死了呢？”

“那就再抓一次，”闫斯越淡淡撇了眼还在装死的虫皇，轻笑道：“反正研究院这些年也没研究出什么，给他们反而是个麻烦。”

虫皇浑身一颤，内心窝着怒火。

这个男人怎么知道它打算在研究院伺机逃跑的？！

“那好吧，”秦桉恶劣的上下用力摇晃着虫皇，“折磨精神体虫皇本体会有反应吗？”

“这个嘛，”闫斯越挠了挠鼻尖，“我也不清楚，要不……你试试？”

远在虫星的白衣美人忽然捂着脑袋滚落在地，尖锐的叫声响彻虫星，虫族近侍匆忙跑进宫殿。

“皇！您怎么了？！”

侍卫首领把他抱回床上，掌心贴在虫皇颈后，大量精神力涌入虫皇的身躯，却丝毫没有缓解那股灼烧般的疼。

“人鱼……皇！”虫皇双手抱住脑袋，疼得不停地翻滚着，甚至露出了许久不曾露出的原型。

守卫的近侍浑身僵硬，盯着床上白嫩嫩一坨，脑袋中响起虫皇近乎被逼疯的尖叫：“给我杀了他！！”

虫皇的反应秦桉一无所知，为防止虫皇萌生什么不该有的想法，他用精神力将玻璃瓶密密麻麻封锁起来，甚至单独分出一缕精神力，每隔几分钟就要去是骚扰一下虫皇。

远在虫星的虫皇试图跟分身断开连接，可是还没等它成功，就会被下一阵灼烧感侵蚀理智，一时间整个乌黑族都陷入了焦灼的状态。

秦桉丝毫不知道自己让虫皇陷入痛不欲生的状态，他挽着闫斯越的胳膊，看着跪在地上抱着柏师的皮囊痛哭的商祺，心底泛起海浪般的难过。

柏师的皮囊是虫皇的精神力勾织出来的，被虫皇抛弃没多久就缓缓消散，最后变为星星点点洒落在商祺身边。

商祺咬着手背，哽咽一声，身上的鳞片星星点点开始脱落。

他要死了。

“皇，”他抬手掌心朝上，露出嵌入血肉的机甲空间，“这是海神……您拿去吧。”

秦桉没动，看着被鲜血浸染的机甲空间，忽然问道：“你修好了？”

“是，”商祺缓慢而沉重地点了下头，“但是还不能用，当年虫皇在上面留下了东西。”

“我不知道是什么。”

他低着头，整个人散发着颓废和将死的气息：“您带走它，找……信得过的人检查吧。”

他抬头瞄了眼闫斯越，显然这个“信得过的人”指向十分明显了。

秦桉抿唇，默默把揽在腰间的手拍掉，将手按在商祺的掌心，隔着“海神”，强大而平缓的能量顺着伤口流入商祺体内。

商祺瞪大眼睛，盯着两人交握的手，满眼茫然和挣扎。

他试图抽回手，却不如秦桉的力气大，只能徒劳地晃着手腕：“您这是做什么？”

手腕上泛起细腻的白色鳞片，虽然伤痕累累，但是渐渐泛起独特的光泽，死亡的灰白色正在飞速褪去，就连干枯的银白色长发都柔顺起来。

“你是海洋的子民，”秦桉垂眸，松手的时候顺便勾走了“海神”，“惩罚你是海洋需要做的，身为人鱼族的皇，我的使命是守护。”

商祺面色复杂，跪坐在地上，仰头望着尚且年幼的皇，良久才缓缓开口：“您是善良的皇。”

秦桉看了他一眼，没什么表情：“是父亲教我的。”

商祺微笑：“您父亲是伟大的皇。”

他目光落在秦桉腰间重新黏上的手上，不悦地蹩眉，却也没说什么，撑地站起来，拍拍腿上的灰尘，慢吞吞道：“既然如此……我能不能做点什么赎罪？”

“能，”秦桉看着掌心的“海神”，说：“去研究院，研究人鱼机甲。”

商祺笑容一僵，蹩眉似是很不情愿，却也没有拒绝，恭敬地低头应道：“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