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宗族果真水深,莫子夜料想,她这番遭遇恐不仅君彻一事,怕是受君穆牵连卷入了他的家族内斗。
风息一族的少主非族长夫人所出,这个消息闻所未闻,还真让人意外。
她唉叹一声,收摄思绪,留下一分心神在外,剩下全部沉入元神。
丹田之中松动,需抓紧时间运转通幽诀为上。
无人开口,潮湿的山洞一时死寂,卜寒衣的脸隐入暗处,气息也已安然,仿佛适才恶劣的语言不是出自她口。
她双手交叠压于裙面,“带她出去,让她交出彻儿要的阵法,不论手段。”
不紧不慢的话落,君清川、君行止心中俱是发寒,不论手段,那便是可行非常手段,包括搜魂!
君行止眼中些许不忍,他动了动嘴角,没有出声。
两声恭敬的“是”响起,一滴晶莹的水珠渗出岩壁坠下,不偏不倚砸在脚边,仿佛是某种征兆。
卜寒衣的眼神如静水有了波澜,忽的出声,“慢着。”
君行止将蹲的腿慢慢直起,君清川伸向莫子夜的手也收了回来。
两人不知夫人为何制止了他们,但见她手中掐算,金色的光芒吞没瞳孔,相互使了个眼色,垂首而立,不敢惊扰到她。
若莫子夜可以看到卜寒衣此刻的眼睛,定觉似曾相识,同样的金色与卜阳岛祭台上的雕塑之眼如出一辙。
神异的气机在山洞酝酿,卜寒衣掐动的手突的僵滞,秀目中金色的光芒如黄沙流走,端庄的脸上有了惊愕。
紫色的云气似还占据她的视线,让她一时难以回神。
滔天气运!
踪元大陆何时有了这般人物!
她深吸一口气,指尖重新掐动,在触及此人来历后,大拇指颤抖如筛,无论如何也不能掐下。
冥冥之中的感应指向君穆时,天机便会扰乱,再想探究只能陷入一片茫然。
有镇压气运的宝物屏蔽天机,她窥探不到,心中百转千回,诸般猜测闪过。
目前为止,踪元大陆气运最盛莫过于篆纹的创造者莫子夜,难道此人是莫子夜……
莫子夜筑基修为,真身是特殊骨架,行踪隐秘,且四十年没有消息,不是她。
不!
四十年……结丹或可……重塑肉身!
新晋的金丹修士……四年前的风息岛那场传奇的劫云……
卜寒衣想到此种可能,再也坐不住,她挥手吩咐道:“退下。”
君清川和君行止眼皮不敢抬一下,恭恭敬敬的应了一身声,行礼退下。
两人一走,莫子夜心中不安,她为何改变主意,难道是发现了什么?
这般一想,通幽决的韵律一滞,心脏沉寂,元神重新归入默然。
通道中脚步声远去,一股强大的威压裹上来,有异物不容拒绝的侵入体内,透心的凉意从里到外游走透彻,一寸寸似将她剥光。
粗暴的行为轻蔑肆意,莫子夜如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凌辱。
蚀骨的屈辱在四肢百骸蔓延,胸腔似岩浆喷薄,她眼角爬山赤红,几乎要烧尽理智。
那道神识顺着她的经脉去往丹田,那里是修士最隐私的部位之一,浮世卷也在那里。
莫子夜狭长的凤眸中凌厉迸发,不顾一切的运转通幽诀,元神如火山爆发,神秘的律动如利剑狠狠冲向那道神识。
卜寒衣后腰猛的撞上石桌,神识如遭利刃劈过,一身端庄秀丽如面具破碎,脸上尽显凶戾。
她朱红的嘴唇狰狞裂开,语气阴狠的说道:“看来本尊还是太过仁慈,竟容你还有手段反抗!莫!子!夜!”
莫子夜口不能言,眼中凌厉之色凝为冰霜,通幽诀不再保留的运转。
此时若再隐藏,不亚于自掘坟墓,拼尽一切才有活路。
对方神识肆意查探,她的身份暴露毫无意外,毕竟她黑色的骨骼异于常人。
恶意的眼神恣意打量,像在评估一件没有生命的物品。
莫子夜心中愈发紧迫,通幽诀的律动带动心脏跳动,丹田中的玄色金丹微动,刹那艰难的旋转起来。
卜寒衣眼帘下阖,玉手抚上心脏的位置,那里的跳动失去了她的控制。
有不知名的共鸣在传出,她嘲弄的看了眼莫子夜,不愧是篆纹的创造者,落入灵力冻结的地步,还有手段使出来。
她掌心灵力流转,金色的光芒蓄势待发,指尖弹出,金芒如箭矢射出。
“轰……”
莫子夜腹部绞痛,气海遭破,灵力在经脉中暴动,丹田复归死气沉沉。
一切努力化为乌有,无力感啃噬着她的心,阴霾笼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