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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第 11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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毓琼对前面两个男人隐藏在无言的微笑之下的交锋全然未觉。她只是对于仿佛无处不在的渠殊同很有怨言:“人家邀请你是礼节,你要不拒绝一下试试呢?”

“问题是,”渠殊同回头看她:“我为什么要拒绝?”

毓琼:……

渠殊同回答的过于理所当然,让她张口结舌片刻,无奈泄了气。

“那行吧。”她将脊背靠上汽车后座,无力挥手,“赶紧走,送完人我们赶紧回去。”

冬日天黑的早,太阳早早便下了山。在江阳城内,市政厅还在主路上铺设了电线,立了路灯,而出城之后,拐上山路,四周便只剩下黑漆漆的一片。

夜色如墨,将盘山公路浸染得只剩下一道车灯划出的惨白裂痕。

车内三人都没有开口,狭窄的车身内,只有发动机“隆隆”的轰鸣。

亦泽今日开的是一辆新车,皮革的味道夹杂着亦泽身上惯有的清冽檀香,不知怎的,莫名让毓琼有些透不过气。

她偏头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漆黑山影,有些难受地皱了皱眉。

动作细微,却立马落入了前面两人的眼。

“不舒服吗?”亦泽先开口,声音一如既往的温和体贴,“要不要把车窗摇下一点?”

只迟了一秒,渠殊同已到嘴边的话便滞住了。

他扫了身边的亦泽一眼,阖上嘴巴,双唇紧抿。

毓琼下意识瞟了两天前才着凉感冒的渠殊同一眼,摇头:“不用了,我没事。”

亦泽笑了笑,不再说话,专注开车。只是那眼神,在掠过她微蹙的眉头和不时瞟向渠殊同的视线时,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阴霾。

山路越来越陡,弯道急转,亦泽却似乎有些心不在焉,车速并未减缓。

渠殊同皱了眉。他右脚皮鞋抵住汽车前档,提醒道:“山路不好走,贝勒爷还是慢些好。”

他的话似乎将有些走神的亦泽惊醒了。亦泽侧脸,转向渠殊同:“渠先生你说什么?”

渠殊同还没来得及重复刚才的提醒,忽地,已面色大变,盯着前方大喊:

“小心!”

话音未落,已是迟了。汽车像是脱缰的野马,猛地偏离车道,车头毫无缓冲地、狠狠地撞向了外侧山壁。

巨大的撞击声撕裂了夜的寂静,金属扭曲呻吟的声音刺耳至极。

毓琼只觉整个人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狠狠向前抛去,脸颊砸在驾驶位的椅背上,又重重反弹回后座,撞得她头晕眼花,胸口一阵窒息般的闷痛,耳朵里嗡嗡作响,整个世界天旋地转。

短暂的懵怔过后,刺鼻的燃油味和浓厚的血腥味钻入鼻腔,让毓琼渐渐恢复了些神志。

因着前面位置的阻挡,毓琼胸口气血翻涌,手脚似乎也扭伤了,但还能动。然而,车子的前半部分已经惨不忍睹,车头完全瘪了进去,引擎盖扭曲翘起,冒着丝丝白烟。

最可怕的是,前面两个座位被变形的金属和坍塌下来的车顶死死卡住,一片狼藉。

一声极其痛苦的、压抑的呻吟从前面传来:“唔……”

渠殊同!

毓琼脑海里只剩下这三个字。她也顾不得仍在隐隐作痛的胸口,挣扎着支起身子,扑向前去。

她先看到的是亦泽。他的情况看起来糟糕透顶,额头破了一道大口子,鲜血汩汩流出,糊了半张脸,看上去触目惊心。身体似乎也被转向舵和变形的汽车前档卡住了,动弹不得,脸色在月光和仪表盘残存的光线下苍白如纸,气息微弱。

他似乎用尽了力气,缓缓地、极其艰难地将那张血迹斑斑的脸转向后座的毓琼,眼神涣散,气若游丝:“你……你还好吗?”

鲜血顺着下颌滴落,他每说一个字,都像是耗费了巨大的力气,断断续续地,一双眼中带着难以抑制的痛楚,可不知怎地,在月光映照下,却亮得出奇,竟似带着种孤注一掷的疯狂和莫名的期待。

“别……别怕,别管我……渠先生,他……他怎么样……”

亦泽听到自己的声音,说着这样无私的话。

可他的心中,却有另一道声音在拼命叫嚣着:

看我!快看我!我伤的多重!快救我啊!

毓琼,我与他,你选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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