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拍拍身上的尘土,发现怎么也拍不完,不由嫌弃嗤鼻,所幸回收驱魔箭就可以回去休息,冬弥一边叹气一边拔箭,想着搞得这么晚不知道还能不能入梦。
一定得让他们加钱,自己可是陪着演了两场才搞定葵目的。
他皱着脸,将箭收回箭筒里,忽然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
“谁?!”
冬弥猛然回身,对上一张熟悉又懵懵的脸,居然是鸣宫凑?!
他真的在这里!——
鸣宫凑也没想到自己能遇上这么离奇的事,今天一整天,他心情跌宕起伏几度反转。
先是被逼着在弓道部众人面前射箭,结果还是犯了“早气”,他一下就歇了因昨晚再听见动人弦音而浮动的心思。
然后松下冬弥同学为他说话,带他离开那窒息逼人的地方,凑感到一阵轻松,但回家的时候,他还是忍不住前往昨夜去过的道场。
他见到了昨夜在道场中射箭之人,还被招呼帮忙。
不知为何,凑看那人射箭感觉非常开心,心跳会在那一刻猛烈加速,浑身都淌过酥麻的电流一般,总之,泷川先生挽弓搭箭的身影在他的脑海中久久不散。
凑留在道场里很晚,与泷川先生聊天,得知他一万箭后就放弃弓道的打算。
单单遗憾一词不能描绘出他当时的心情,倒是泷川先生云淡风轻的避开这个话题,反问他的打算。
而他顺水推舟的在这个算是陌生人的面前袒露自己得了“早气”的痛苦,出于什么心理凑自己也不明白。
在泠泠月华中,泷川先生一针见血的道出他的挣扎,还说自己曾经也患有“早气”,并为之非常痛苦,哪怕到现在也只是恢复到稍微像样一点而已。
泷川先生告诉凑,如果想要治好这种病,这里不是他该待的地方。
“我不存在于你的真实中。”
凑喃喃的重复着泷川先生最后对他说的话,陷入前所未有的迷茫,怀着这样的心情,他在离开神社的半路,听见了那一声凌厉又清脆的弦音。
那弦音带着一往无前的睥睨之势,残响回荡在山林间。
谁在这里射箭?
鸣宫凑急切的狂奔过去,眼前骤然出现一幅画面。
风息掠过,云气愈发稀薄,冷月高悬于夜幕之中,洒落一层如霜似雪的清辉,将大地映照得一片明亮。
路边树影重重,野樱花随风摇曳,簌簌有声,花瓣纷纷扬扬落入空中飞舞,有一个人站在道路中间。
那人拎着一把弓,身后背着箭筒,倾泻的月光覆在他身上,抬头时黑色碎发散落在额前,脸部半明半暗,口罩挡住了他的神情。
淡淡的光泽在他眉眼间流动着,凑清楚的看见那一双眼睛,睫毛欣长,幽蓝的瞳眸仿佛洗净的琉璃,倒映着无尽回漩的星河,深邃、神秘又冷漠,让人不由沉溺其中。
然而下一秒,不知从哪刮来一阵狂风,吹得凑站立不稳,睁不开眼。
等他再回过神时,那人兀地消失得无影无踪,好似刚才他所看到的一切都是幻影。
鸣宫凑难以置信揉揉眼睛,脑中只有一个可怕的猜想——莫非他这是见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