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熹微,竹屋前的青石小径被第一缕阳光温柔地唤醒,仿佛在低语着新的一天。宁闲闲静静地站在门槛上,目光穿过薄雾,凝视着山脚下那条熟悉而又即将远离的小路,心中涌动着难以言喻的不舍。这是她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个地方,每一寸土地,每一片叶子,每一缕风,都承载着她对于这个世界的认识与熟悉。
她轻轻抚摸着身旁的门框,指尖传来的粗糙质感。识海里尚有隐隐作痛之感,她松开手,她将青布行囊系紧,最后回望了一眼,转身走向晨雾中静候的身影。
"走吧"
李泽芝颔首应声,广袖翻卷间已将缰绳收拢,待她轻跃上鞍,白色衣袂便与苍青色山霭融为一体。
行至山腰处,宁闲闲忽地攥住他袖口:"哎呀,竟忘了同金子道别!"
"不过旬日便归。"青年低笑时胸腔微震,惊起枝头宿鸟,"待取得灵韵草......"
"正是!"她展颜接话,鬓边碎发扫过身后人下颌,却未察觉对方骤然绷紧的肩线。
两人都不曾知晓,此番重入江湖,便如雪落沧溟,再难觅来时踪迹。
山下的镇子虽小,但是行人依然熙熙攘攘,茶馆众人围坐在一起交流各种坊间传闻,稚童举着糖画追过青石板。李泽芝望着炊烟袅袅的檐角,心间冰霜不觉消融三分。
医馆到了。檐角的青铜铃铛被风惊动。季大夫将晒干的九死还魂草装进青布囊,忽听得门外竹帘脆响,两个人影走了进来。
待看清来人,老大夫的香囊险些坠地——月前脉象枯槁如残烛的青年,此刻竟携着他新收的徒儿立在光影交界处。
“师父!”宁闲闲高兴地喊着师父。
季大夫匆忙掩下心中的讶异,他没死,且此前的满脸死气已然不见。那…只能是子苓救了他,只是那浸入骨髓的碧茶之毒,她到底是如何解的。
看到宁闲闲脸色略带苍白,他的手指忽然扣住她腕间,三枚金针快若流星刺入要穴。宁闲闲识海剧震,恍惚看见季大夫鬓边白发在药雾中浮动。脉象沉弦,气血受损……,季大夫心下已有几分猜测,知道此中定有秘密。
“罢了!”他放下宁闲闲的手腕,从药箱中拿出一瓶丹药,“此丹每日一粒,连服七日,可补你气血。”
宁闲闲慌忙接过,知道此药定然珍贵非常,恐怕师父已经猜到什么,但是她异能的秘密暂时无法告知第三人,只能压下心中愧疚:“多谢师父。不瞒师父,我此前用了家中秘法救了李大哥,以致气血淤滞,我那秘法需要奇珍异草修炼,此行准备前往翠岚峰寻取那灵韵草,特来与师父告别。”
李泽芝闻言眼底掠过星芒般的疼惜,她这样全是因为他。
季大夫皆看在眼里,回想起,第一次见到他时的情景,摇摇头,这两人的缘分不浅啊。
将桌上的香囊递给宁闲闲,又从药柜最深处摸出个木盒递给青年,"犀角避瘴,还魂草驱毒,”苍老目光如刃划过青年,"李公子既解了碧茶,当知翠岚峰非等闲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