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阵起——”
只见阵法中央一道暗红身影缓缓显形,它悬浮在半空之中,令人寒毛卓竖!
“你找死!”奚梦纯发出的音色暗哑而尖锐,声嘶力竭……
“你就快灰飞烟灭了,还有闲心来说我?”谢淮舟,毫不藏锋芒地讽刺着奚梦纯。
这个阵法看着虽然不怎么声势浩大,可威力十足,奚梦纯被压制在阵法中,可谓是削弱了自身的一半内力。
谢淮舟带弟子下山历练,绞杀“希”这种事情,自然是要弟子们亲自来做,不由他代劳。他回望过去,十多名弟子眼睁睁看着他维持这个阵法,手上蠢蠢欲动,定是想要亲自尝试。
谢淮舟另一只手轻挑起红盖头,只透过一条缝,注意到缩在最远处的宋之韫,以及坐在房顶瓦片上看戏的江亦姝,他还记得他们之间的“交易”,于是猛然将阵法撤下——
还假装踉跄几步,却撞到一个灼热的胸膛,他回眸余光撇见那人穿的衣裳,认出后惊讶道:
“小瞿?”
不错,正式瞿景沅上前接住了他。后者贴心的问:“谢前辈,不妨将盖头取下,别模糊了视线。”
两人交谈之际,作为正道代表祛蠹除奸的公玉卿,默默注视着这一切,明白谢淮舟突然撤下法阵的意思,已然提着“不欺命”前去,要与那赵府作祟之物决斗一番……
其余弟子见公玉卿如此认真,自然也不敢马虎,纷纷效仿,拔剑相向奚梦纯。
……
谢淮舟的后背抵在瞿景沅的胸膛,他伸一只手掀开盖头,却不料有一侧的丝线不知何时挂上了对方衣领上的金属装饰,如今只能掀开半张脸。
“……帮我取下罢。”他小声对瞿景沅说。
谢淮舟长久没有情感波动的“夷”,此刻心中竟有了忸怩的滋味……
瞿景沅愣了一怔,随即很快用手指勾了勾那根丝线,顺带将谢淮舟的红盖头挑下了。
……
江亦姝斜倚在正脊上,津津有味地垂望着檐下每一帧画面。
掀下谢淮舟的红盖头后,瞿景沅后退一步,立即协助众师兄妹,要帮忙拿下奚梦纯……
可奚梦纯的目标似乎一直都在谢淮舟身上,不断向他的方位靠近,尽管已被阻挡十多次,依旧不依不饶。
众人逐渐发觉,她身上穿的,亦是嫁衣,且是沾满干涸黑血的嫁衣……
而当谢淮舟的盖头被掀开时,奚梦纯也看清了他的面容,她怒形于色,恼道:
“你为何要假扮那贱人?!”
“那你又为何一直揪着那人不放?”谢淮舟丝毫不惧,反问直直逼近的红衣人。
另一边,弟子们准备对其布下剑阵,剑气冲而南斗平?,杀气三时作阵云?。
花迎剑佩星初落,柳拂旌旗露未干。
剑阵自奚梦纯头顶压下,后者还在竭力反抗……毕竟是“希”,就算行云宗弟子资质再高深,“希”也不是那般好对付的。
剑阵就快被破解之际,一道杀气腾腾的剑气从远处刺过,在剑阵的威压下,奚梦纯来不及逃避,只得迎击那一剑。
刹那间,剑光穿透过她整个胸腔,黑血四溅。
她顺着那道夺了她半条命的剑气源头望去——
竟然是全程呆坐在屋顶上的那女子!
江亦姝这一剑扫荡下去,奚梦瑶的锐气受挫,分心之时,公玉卿趁机蕴上内力向她后背一拍,她半跪在地,站不起来……
“等……等……你们……”奚梦纯的唇角不断涌出黑血,她双目圆睁往假扮赵氏的谢淮舟瞪去,似有无数话语未尽……
谢淮舟见状,抬了抬手,示意诸生停下,他再一挥手,剑阵破散。
……
此时奚梦纯已然无力反抗,肝肺皆被震碎,口齿不清……
谢淮舟慢悠悠走上前,刚踏出没三步,侧身一股力量将他拉回……瞿景沅脸色稍有担忧,拉住了谢淮舟的衣袖,恳切道:
“谢前辈,不可再上前了。”
谢淮舟闻言淡笑一下,温声道:“无碍,她伤不到我。”
说罢,他轻柔地拍了两下瞿景沅的手背……
瞿景沅松开手,紧跟他身后,江亦姝在屋顶瞧着两人,她瞿师兄如同膏药般贴在谢淮舟身后……
江亦姝轻“啧”一声,轻功下房,稳落地面,与施笉笉靠近的同时,还不忘瞟了躲在梁柱后的宋之韫一眼。
……
谢淮舟指尖流光朝跪在地上的奚梦纯肩上一点,对方居然能完整说话了,众人除江亦姝以外,皆以为是谢前辈往奚梦纯体内注入灵力,而只有奚梦纯逐渐反应过来,眼前俯视自己之人的身份。
谢淮舟那一指,让她痛感全无。
她也明白自己此刻应该臣服于谢淮舟膝下,不敢轻举妄动。
“小卿,想不想听个睡前故事?”
谢淮舟满眼笑意看向对面的公玉卿,被唤到的人显然有些不解,疑惑道:
“什么?……睡前故事?”
这次谢淮舟盯的是自己跟前的奚梦纯,名领道:“讲罢,你与赵氏什么仇,什么怨。”
只见奚梦纯抬眼,缓缓道:“是他负了我。”
她这次声音不在暗哑低沉,恢复正常,平添几分清脆。
“他?”江亦姝插话,“那个男人?”
奚梦纯点头,将脖子往前伸了伸,谢淮舟立马会了意,一面硕大的荧光屏幕映在半空中,所有人围观上来,连躲在黑暗处的宋之韫也来凑热闹……
灵屏中反射出奚梦纯脑中所想,是她此生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