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次,江亦姝探出捂在被窝中的手,盖在了“罗诗婴”的肚脐上,缓缓下移……停在一半,贴在罗诗婴的耳朵,用气音缠.绵,呼吸都洒在对方耳窝里,引诱道:
“爽死呢……”
她尾音上挑,似问非问……是默认此问的结果,又不直接说明白。
不清不楚,最是暧.昧。
“罗诗婴”一怔,手覆在江亦姝放在她身体上的手背上,了然模样,笑着点评:“这个不错……”
江亦姝很想和罗诗婴永远不清不楚下去,奈何自己中道崩殂,无力回天……
“……”
江亦姝收回手,侧回身平躺,叹息道:“没这精力了……”
“好罢。”罗诗婴猜忌她原本也不会真的来,毕竟白日宣.淫,还在异乡,总归不好……
……
江亦姝维持平躺姿势,一觉“回笼”到午时,睡眼蒙眬,她日益渐感,自己身子骨愈加痿羸,干咳不止……
罗诗婴被她的咳嗽声吵醒了,她半醒半梦,听见动静起身给江亦姝喂了水,转身之际,后者喊住了她——
“诗婴……”江亦姝头发凌乱坐在榻上,她一撑起身子,被子自然落到腿.根处……
她眼底还存留适才咳嗽时呛红湿润,朱红上挂着水珠未坠……江亦姝轻声开口:
“……抱一下。”
罗诗婴还以为她要说什么重要的话,她淡然一笑,“等会,我先去膳堂端饭。”
江亦姝遥望她离去时候的背影,把自己蜷在被窝里,倒了回去……
坐起身真是太难受了,肺部剧疼,浑身酸痛……嗓子耳朵疼,鼻子堵塞,眼睛发胀。每当躺在床榻上时,才能好过一点……
……
罗诗婴还记着江亦姝的那句“抱一下”,可惜当她回去时,小孩却又闹脾气了,说什么也不让抱,还让她去死……
“不是要抱吗?”她向江亦姝摊开手,满眼笑意……
江亦姝身子往后一靠,半张脸都埋在被子下,撇开眼,嘟囔道:“你听错了,我让你跑。”
“一天到晚都躺着,起来走走。”
罗诗婴准备拉她起来,江亦姝哼哧否决她的建议。
“去小菜园浇水。”
江亦姝又往下缩了一寸,“你不是让公玉卿代劳了吗……”
罗诗婴:“也不能全托给他。”
江亦姝抗议:“就能……我要睡了……”
罗诗婴无法,给她掖了掖被角,上半身探出停在江亦姝肩旁,曼声道:
“真的不抱了?”
“嗯……”
“……确定?”
“不抱!”江亦姝手攥着被褥,大力一抬,盖住自己耳朵,十二分不耐烦,“你去死罢……”
“……”
……
——棂兮门。
此地有崇山峻岭,茂林修竹,又有清流激湍,映带左右。
魔界的天空凝结着淡淡的云烟,暮霭中山峦呈现一片紫色。
棂兮门楼阁凌空,红色的阁道犹如飞翔在天空,从阁上看不到地面。小洲形纡曲回环之势,雅浩的宫殿,跟起伏的山峦配合有致。
廷珥最爱宏大建筑张势,他常常伫立主阁观望——
山原旷其盈视,川泽纡其骇瞩。
……
凌霄罗诗婴二人踏上红色阁道,步履轻盈,阁道稳如泰山,一丝不晃动。
他们并无刻意放缓脚步,风驰电掣,连轻功都没用上,不到一盏茶的时间,已到达楼阁前……
“唉……你说你们何时才能走成这样?”
廷珥眺望楼阁下形势,对身后下属说道。棂兮门魔修每回下山,只要踏上红色阁道,可谓是“地动山摇”,让廷珥不得不每月加固一次,免得哪天阁道摇晃剧烈而断裂,他的属下全部掉下山崖……
身后魔修不服气,畏缩辩解:“门主,他们只有两个人……弟兄们每次下山,都是成群结队的。”
廷珥:“说你们笨还不乐意了……”
魔修:“不敢。”
……
廷珥纵目四顾,不见凌霄传闻中的小徒弟……
“凌仙尊,罗仙尊,就您二位?”他问道。
罗诗婴颔首,“不知我们在哪谈话?”
廷珥做出“请”的动作,“二位随我上楼。”
一坐下来,凌霄即横着眉,冷声问:
“廷门主,方才是在找我的阿卿罢?”
楼阁上只三人,他这话一出,周围气氛到达化冰的临界点。
廷珥赸笑几声,“凌仙尊向来对那少年宠爱有加,桃花潭水……为保护他,藏深一点,于情于理之中。”
“……”
他这话不说还好,一说凌霄就想起这几日公玉卿跟他闹不愉快,连看他的眼神都没有从前那般倾慕有光了……
罗诗婴切入正题——
“廷门主,想必你也听说了,行云宗弟子在半年前下山历练之际,发现有人利用“渡魂术”潜入我宗多月,不知是何目的。”
“而这‘渡魂术’,只有棂兮门擅长……其中牵扯到红昭门满门被灭,门主谢濗遇难后请求我宗庇护,怀疑是棂兮门所为。”
罗诗婴说得委婉,但廷珥的态度已然不及原先那般热情,他恭敬提出质疑:
“红昭门被灭一事我后来才有所耳闻,为此惋惜。不过只其间蹊跷无比,我棂兮门与他无冤无仇,他为何一口咬定是我所为?”
廷珥念到“红昭门为何一口咬定是他所为”,实际上是在驳回行云宗的想法……
凌霄道:“却有蹊跷,本座如今还不知为何谢濗会自戕……”
言外之意,谢濗之外还有人,他是被逼的。
……
廷珥皮笑肉不笑,“二位可能不知,谢濗是为他哥哥谢浅而亡……”
凌霄:“……”他预料到廷珥要说什么了。
罗诗婴迷惑:“……何意?”
廷珥:“谢濗对谢浅有欲.望,哥哥死了,他也不愿独活。”
“……”
罗诗婴历来佩服为爱殉情之人,若廷珥所言当真,那谢濗便是她有史以来第二位服气的人……
“这么深情的吗。”罗诗婴评议道。
廷珥心情高昂了些:“罗仙尊可别小瞧了真爱……”
“不会……”
凌霄嘴角平平,没兴致讨论“真爱”话题,他疑问道:“他既然要为爱殉情,又何必把宋之韫送到青鸣山,又在‘渡神术’暴露之后自尽?”
廷珥:“这我不清楚,仙界的事,棂兮门管辖不了。”
语气平和,话语间却早已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仙界的事,跟我棂兮门有何关系?
……
罗诗婴:“所以你完全不知情?”
廷珥:“完全不知情。”
棂兮门虽被魔宫压了一头,可在修真界待得好好的,无缘挑起事端,也不像是廷珥的作风……
况且此事疑点太多,不便轻易下定论。凌霄忽然提出:
“除了棂兮门的人,还有谁会‘渡神术’?”
廷珥几乎是脱口而出:“没有。”
“‘渡神术’乃我门派秘法,除了棂兮门内高阶弟子,无人可接触,连普通弟子也修行不了。”
罗诗婴不言自明凌霄的猜想,问道:“贵派一向和谐?”
廷珥:“从无内讧。”
凌霄望向罗诗婴:“看来我们此行白来了……”
“既然如此,那先不叨扰了。”罗诗婴起身,一道声音打断了她——
“我有一位师叔,他叛出师门多年。”
“谁?”行云宗两人异口同声……
“他也姓廷,具体名字忘了,没有记载。在千年之前就没了踪迹,我也不知他有没有修习过‘渡魂术’……我没见过他长大的样子。”
凌霄:“是男是女?”
两道目光同时满怀期望地落在廷珥身上……
他踌躇着开口:“好像是男人,又有点像女的……”
凌霄&罗诗婴:“……”人妖。
“那棂兮门可还有其他人见过他?”罗诗婴追问。
“见过的,除了我,都入土了。”
“……”
凌霄难得客气道:“可否摄取你脑中画面,寻找一线希望?”
“真不好意思……”廷珥摸着额头,“我那时才三岁,他八岁,早就长变了……况且遗忘的画面,是摄取不出来的。”
罗诗婴:“多谢廷门主,我们先回去了。”
廷珥送他们到阁楼之下,恭请两位大佛出山——
“二位慢走,我就不送了……有空再来阿……”
有空也别来,永远别来。
“廷门主,有期再会,”罗诗婴轻笑一声,回眸瞥了他一瞬,“还不打算让阁道上埋伏的人撤走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