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公玉卿蓦地瞪大眼握住他的手,转过身拦住他的腰,用气音质问道:“……师尊!你说什么呢?”
凌霄被他抱得后跌一下,站稳脚跟后,“本座说,她是不是嗓子有毛病?”
公玉卿理解了他的意思,无奈道:“你委婉一点……”
他回过头,忘了松手就说:“师妹,不是那个意思,师尊是想问你嗓子是不是有疾病……”
江亦姝:“你…猜……”
“……”
“师尊,你稍微后退一些罢,我指导一下她。”
公玉卿对凌霄道,不知何时,他扶在凌霄腰上的松开了,两人还贴在一起,较真儿来说,是公玉卿松手退开后,凌霄主动凑上来用前胸贴着对方的后背……
“她连剑都拿不稳,还让你教‘剑道’?”凌霄冷嗤一声。
公玉卿拍了一下从后方钻出来,即将圈住他腰身的手,认真道:“正是这样,我才更应该教她,尽到一个代课长老该有的责任……”
……
“气,剑,体一致即心,气,力一致。这是剑道技术的最高阶段,一见容易,其实不简单……尤其是剑道的打突目标有限制,而且对方兙都正在伺机进攻的状态下,一瞬间要准确的击中小目标,实在必须经过多日的锻炼。”
江亦姝插话:“怎…么…容…易…了?”
“呃……”公玉卿顿下,“剑招使出来时,远观会感觉很容易。”
江亦姝:“那…就…不…要…远…观……”
“……所以才说‘其实不简单’。”
公玉卿倾听师妹的提问,并一一作出解答,不觉疲惫——
“无论初学者偶然亦有气,剑,体一致的击突,但如果要求每一招皆如此,则颇不容易。”
“师妹,你仔细看我的手。”为了更详细地演示动作,公玉卿还召出了不欺命。
他反转手腕展示,江亦姝也配合地低头注视……
“腕力大的人自然会依靠腕力攻击,体力大的人都会依靠体力攻击,但全靠体力,腕力进攻尚非真正的剑道,必须摒弃一切后果全心攻击始有准确的攻击。”
“那…能…否……”江亦姝拖着嗓,公玉卿停下手腕动作,等她说完。
“用…脚……”
“……?”公玉卿以为自己听错了。
练武场上三十号人,都迷惑着朝他们的方向望去,眉头一高一低,怕是在疑惑姜珠儿是不是脑子有问题……先不说她之前上课说话间的流畅,反应极快……
现今她能问出这个问题……芊雪殿果真人才济济,绫罗仙尊眼光独特!
“脚…腕…也…是…腕……”江亦姝一字一顿。
“……”
公玉卿瞧江亦姝求知若渴的神情,捉摸不透对方的思维……想必师妹是当真在思考可否用脚……他道:“不能……除非特殊情况,双手被敌人摧折。”
“但还能内力催动灵剑……”
……
这些知识罗诗婴在前世江亦姝提剑当天,就教过她了,她早已练得炉火纯青……根本无需公玉卿来教,只是为了装装样子,她还是点点头,再拙笨地演练几番……
她每一次问公玉卿那些奇葩问题,内心狂笑,表面还要憋成迷茫样子……不过当她看到公玉卿玄而又玄,满腹狐疑地解答,她便心情愉悦。
凌霄在旁侧观看,江亦姝每道一字,他就怀疑罗诗婴收了个痴呆儿,是如何通过行云宗考核的?
难道走了后门?
……
每堂课的时间为半个时辰,公玉卿掐着点,让众弟子解散了,准备同江亦姝再总结交代几句,也回藤栩殿去。
正值张开,后腰一热……凌霄不顾他人目光,自后拥住了公玉卿,双手后者小腹上,搭在一起,上唇贴在公玉卿左耳垂处,语气缠绵道:
“卿卿……下课了。”
“……”
江亦姝想把眼珠子挖掉……她打算从今往后换成黑色霜绡,如自己手上所持“腊肉”般,黢黑……
比局外人更窘困羞愧的,是被桎梏在滚烫怀里的公玉卿,他推搡着凌霄大力的手臂,提醒道:“师尊……先放开……”
凌霄轻吻了一下公玉卿的耳根子,执著道:“不放。”
从站在对立的江亦姝视角而观,可具体瞅见凌霄的动作;可从公玉卿背后的体温感知,只隐约感觉而后凌霄的脸贴了自己一下……
“师尊……还有人呢!”公玉卿有些许焦急了,他明晰在大庭广众下这般卿卿我我影响不好……
凌霄理所当然:“已经下课了,是她自己不走。”
……
江亦姝也想告退了,照理论,依她的性子,离开时无需跟任何人打招呼,但她实在满腹悬疑,突发奇想流利地道出一句:
“你们是一对儿吗?”
“……”
公玉卿火速低下头,耳朵霎红,应当非为身后人呼气热量所致,因为两只耳朵都红了,凌霄黏着的那只色泽更深,他手上扒拉对方指节的力道更猛了……
而凌霄丝毫不自在也无,反倒饶有趣味地将下巴抵在公玉卿的肩头,垂眼含笑凝睇自家徒儿用力到泛白的手指……
凌霄乍一看没咋用力,实际上手背青筋都鼓起来了……江亦姝兀自在心底吐槽一句“装疯迷窍”,凌霄活了这么多年,还是一如既往的讨厌。
……
江亦姝见两人都不答话,附上了注释:
“就是……道侣。”
“不是的……”公玉卿出声了,可惜越解释越混乱……“我跟师尊是、是师徒……他是我师尊……”
江亦姝:“我又没说你们不是师徒。”
“……”公玉卿此地无银三百两。
“怎么不是?”凌霄沉闷的声音在他脑后响起,公玉卿顿感不妙……
……
“公玉卿,怎么不是道侣了?”
此刻凌霄脸色黧黑,嗓音不大,沉稳压抑着,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硬。不得不说,在怀里的人说出“不是”来否认之时,他一向柔韧的心弦几乎崩断了,毛毛躁躁的,翻起杂碎……
凌霄不懂为何公玉卿不愿承认二人之间的关心,最亲密之时,也只敢在仅他二人的空间放肆掠夺对方。一旦有人来,公玉卿便好似一只受了惊炸毛的猫儿,浑身颤抖,想把自己缩起来,不愿其他人了解到他们之间的所有事情。
……
他声音冰凉刺骨,仿佛是情人出轨而他捉.奸在即的质疑,而他的情人沉默不语,只是一味掰他的手,渴望撇清关系……
“……”凌霄无话可说。
公玉卿试图出声制止凌霄不顾场合的行为,他再次用力,又怕伤到那人的骨头……无奈之际,竟猛然错开了凌霄搭在一起的手……
并非他成功了,而是凌霄倏然放开了,他原不想放弃,可怜他所坚持之人,斩断了他的韧劲。
“师尊……”公玉卿心头涌上一刹那的错愕,奈何凌霄此举,是他自身造成的……
换做以往,对方一定会再傲气一会儿,说些涎脸涎皮的话,就是不放……可今日凌霄如此“懂事”,也不闹了,这让公玉卿感到慌乱了……
……
凌霄不仅放开了公玉卿,还移步转眼江亦姝,须臾之间,换了一副嘴脸,压迫道:
“你不是痴呆儿……本座很好奇,你先前为何装作说话不利索的样子。”
江亦姝失语……他这是把对公玉卿生的气,发在她身上吗?江亦姝自然不可能吃瘪,她不以为意:
“我见仙尊白发皤然,怕说快了您听不清楚。”
用着敬语,指他耳背?阴阳怪气之姿,像极一人。
“师妹,你可以正常说话阿……”公玉卿挠了挠头,他说这话完全是为了转移注意力,并假想对策……
免得空气因他惹恼师尊,缄默无言而变得凝固……
……
江亦姝盯了两人一眼,发现凌霄偏转头部,只让公玉卿看着他的半边侧脸……没想到凌霄生气是这样的。
看他的笑话可比“干扰武场练剑”有意思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