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更半夜的精神病院格外的安静,除了时不时有查房的护士巡逻,过后整个走廊既黑暗又安静。
悄悄从病房溜出来的冉夕,在楼道口与方陆奇汇合,两人蹑手蹑脚地贴着墙走,一步步朝着天台的方向而去。
当天台的门顺利被打开,方陆奇如释重负地跑了出去。冉夕紧随其后,果真看到了他所谓的星星阵法。
方陆奇不紧不慢地从书包里掏出材料来,继续壮大着他的星星阵法时,冉夕感兴趣地前来帮忙:“你觉得这些真的有用吗?”
“你不相信我师父吗?”方陆奇口中的师父,便是他被送到精神病院一年后,前来解救他出去的人:“他告诉我现在的孩子们,在不被理解的情况下,被无知的父母送到这里来。”
“同这些父母讲道理是无用的,只能让孩子自救。自救的第一步,就是千万不能放弃自己。”方陆奇说着点燃一盏星星灯,微弱的光芒照亮了他的眼睛:“星星之火可以燎燃。”
冉夕不发一言地帮着他点燃一盏又一盏的星星灯,待他们退出阵法时,她的确看到烛光映射出的光芒,好似拥有着特殊的能量场。
她捂住自己的心脏,那种压抑在心头的不适感正在褪却:“来这里的孩子很多吗?”
“你看到对面那栋楼了吗?”方陆奇指着对面那栋灯火通明的楼,这也是为什么他们所在的楼层如此安静的原因。因为所有的医护人员,都在那栋楼里忙碌着。
时不时从对面楼传来撕心裂肺的吼叫,让冉夕不适地别过头去。“这好歹是正规的医院,不会对孩子们胡来。有些父母甚至把孩子送到没有资质的机构,遭受的折磨可比这里痛苦多了。”方陆奇眼中燃起愤怒的火光,感受到冉夕投递而来的目光时,他默默熄灭了怒火,转过身靠着墙壁坐下来。
“你没跟那个叫洛旗的在一起吗?”对于他突然提及洛旗,冉夕不解地看向他时,他尴尬地看着烛火笑了笑:“那时候你们不是经常在一起吗?”
“没有在一起。”冉夕说出这五个字的时候,内心刹那间变得空落落的。没有在一起的意思,是他们现在没有在彼此身边,还是两个人只是同学关系,没有特别的意思呢?
我的内心是怎么想的,那时候的我,是喜欢他的。现在不喜欢了吗?
方陆奇观察着她悲伤的眼眸,忍不住叹了一口气:“男人嘛!满大街都是!”
好奇怪的安慰方式,冉夕还没有接收到他的脑回路时,一个笑得贼兮兮的脑袋从天台门口探出来:“我就知道你有古怪,每天半夜跑到这里来,原来是在许愿啊!”
这个人的年纪约莫四十多岁了,他一下子窜出来,毫不客气地踢倒了星星灯,把它们用脚捻灭,再将蜡烛踩扁踩碎:“许什么愿望都没有用的!”
他疯癫的模样把冉夕和方陆奇吓得不轻,两人想着等他发完疯再离开时,门口又涌进来好几个人。年纪都约莫是五十岁的样子,其中有个年纪略大的奶奶,一直用刀一般的眼神剜着两人,恨不得把他们俩凌迟。
“不听话!不听话!把他们俩抓起来丢下去!”踩完蜡烛的男人,满意地扫视了满地狼藉的地面后,突然愤慨地指着冉夕和方陆奇:“抓起来!丢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