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两个人住在一起,心的距离却变得更加遥远了。布语默默吃饭,眼睛几乎没有直视过云烝然,这让云烝然想起两年多前她要消失的那段日子。
你是准备某一天再次从我的世界消失吗?云烝然的内心泛起越来越多的不安,就连睡眠都变得极浅起来。也正是因为这样,他注意到了布语内心的不安,也正日益增长起来。
半夜他听到布语卧室惊呼的气音,她似乎从噩梦中醒来,战战兢兢地打开了卧室的门,轻手轻脚去浴室洗了把脸,久久都没有出来。在他担心想要去查看时,布语关了灯走了出来。
他赶紧闭上眼睛,装作自己一直没有醒。布语的脚步原本直接朝着卧室走,突然停顿之后,脚步声离他越来越近。难道被发现在装睡吗?云烝然有点紧张,他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才好。
布语望着他蜷缩在沙发里的身体,以及掉落到地上的薄毯,自己把他带回来,给他过的是这样的日子啊!她轻轻叹气,拾起地上的毯子,重新盖到了他的身上。
她没有离开,来自她身上的香气一直萦绕在云烝然的鼻尖,他莫名心跳加速,拼命控制住自己狂跳的心脏时,他听到布语很柔软的声线:“对不起。”冰凉的指尖触碰到他的额头,眉毛,眼皮,鼻子,脸颊。被她这样轻抚过,云烝然整个人平静下来,这是来自于布语的大胆,她喜欢自己这件事,已经无法再隐藏了。
脚步声走远了,云烝然慢慢睁开眼睛,看到布语落寞的背影消失在门后面。他想到那封邮件,想起布语从出生到现在的事,眼泪骤然间落下,他用毯子捂住脸,捂住自己黑暗中泪流不止的眼睛。他知道此时的布语,正跟他做着同样的事。
“下周六有留学生的聚会,你要去吗?”云烝然收到了邀请,里面有武飞的名字,他有点惊讶武飞会来这边,语音里武飞的情绪很激动:“你小子必须出现,我刚刚是邀请,现在是要求!”
云烝然放下手机,看向正在默默吃早饭的布语,他很想和布语一起去,向武飞宣布他的女朋友:“你能和我一起去吗?”
“我那天要打工。”布语委婉拒绝了他,云烝然有些许落寞,要怎样才能彻底打开两人之间的隔阂,他知道布语的心结,可他没办法去解开。正如布父所言,布语的每一步都需要她自己解,她已经朝他走了第一步,亲口挽留了他。
“已经很厉害了,我不该再奢求了。”云烝然思量着布父的邮件,自言自语道,布语听到他的话语稍稍愣了一会儿,带着不确定的口吻答:“或许我可以调班的,我尽量去。”
云烝然的目光瞬间亮起来,她又朝自己进了一步,但这样真的不会太勉强吗?一想到这里,他的目光又黯淡下来:“你真的想去吗?不想去的话就算了。”
“到时候再说吧!”布语的视线看向阳台,她不知道到底该怎么办?云烝然每天睡沙发不是办法,可要是睡卧室,这也不可能。她苦恼地垂下脑袋,为自己一时冲动的行为后悔。
后悔?我真的后悔吗?她抬起头偷瞄了一眼正在收拾碗筷的云烝然,心里反倒非常安稳,没有后悔,只是觉得很对不起他。
“云烝然,沙发……”睡得很难受吧?她很想问这句话,可话还来不及说完,就被他急切打断了:“那我睡地上也是可以的!我现在马上把沙发腾出来!”
他积极地要去收拾沙发上的毯子枕头,被布语拉住了手腕:“我不是这个意思。”手腕处来自她的温度,微凉的触感下,云烝然感受到她眼底的悲凉:“沙发睡得很难受吧?我们交换睡沙发吧!”
“不会,我每天睡得很好!”云烝然挥舞着胳膊,显示自己每天休息得很好。布语露出无奈的笑:“我该拿你怎么办才好呢?”
天空阴沉沉的,看起来随时要下雨的样子。云烝然困惑地看了一眼天气预报:“没有雨啊!可是天气有点怪怪的。”
布语还是去打工了,云烝然想起她出门时抱歉的话语:“还是调不了班,你自己一个人去吧!”
坐在武飞的旁边,武飞话还没说几句,眼泪已经飞出来:“云烝然!你终于好起来了!之前一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你知道我有多担心你吗?”云烝然点着头,给他递着纸巾:“行了你别哭了,大家都看着呢!”
“云烝然!”大家顺着甜美的声音望过去,涂羽然穿着一身长裙搭配小皮衣外套,踩着漂亮的高跟鞋走了进来:“好久不见了。”
“嚯!”大家发出惊叹声来,武飞自觉把位置空出来,让涂羽然入座:“你的状态看起来确实好很多了,出国了也不告诉我一声,要不是看到大家说你来这儿的事,我还根本不知情。”
涂羽然语气平静地聊着关于他的话题,眼神却在扫描他脸上的每一个表情。云烝然看起来很是苦恼,随意吃着果盘里的水果,漫不经心地答:“我是来和武飞见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