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步伐比平时轻悄、迟缓。
但他的喉咙一直在发出奇怪的声音,就像从水底冒出的气泡,“咕嘟”“咕嘟”破裂。
尽管他的状态有些奇怪,但他什么都没做。
朦胧中,冉舟听到一声近似梦呓的呢喃。
“太好了,我负责的病人可以出院了……我也可以……”
出院……
冉舟渐渐睡去,在沉睡中,隐约能听到另一个人格用他的身体哼着歌,在脑海中擦拭着手术刀,仿佛作案完毕的杀人魔。
他从阴冷的梦中醒来,摸摸身上,出过汗的脖子发黏。人还在原地,身体没有任何变化。只是一个梦。
室内昏暗,他一时分不清是白天还是黑夜,扭头一看,夕阳正缓缓下沉。
他一觉睡到了晚上。
现在是什么时候?
床头柜上的钟表显示时间是19:01。
他从床上弹起,快速穿好白大褂,挂上工牌,朝住院部走去。饥肠辘辘,但此时不顾上那些。
走在路上,四周安静无比,花坛里没有虫鸣。
到住院部门口,院长迎面走来,身后跟着两个穿便服的人,一男一女。
冉舟躲到走廊柱子后,侧耳倾听院长和两个人的谈话。
那两个人是玩家。
难道玩家群体里还有内鬼?
但是副本完全没有必要这么做。
三个人轻声细语,半遮半掩地交谈,为了听清,冉舟特意用了天赋。
女声说:“这次也多谢院长了。钱还是按老规矩给您。”
男声说:“院长,下次治疗是什么时候?”
院长说:“不着急,你们还年轻,有得是时间。”
女声说:“这也是多亏了您。”
声音渐渐转到医院门口,冉舟微调位置,观察离开的两人。他们和院长握手,脸上带着抑制不住的笑容。
女声说:“好久没见到这么年轻的脸了,都有点不习惯。”
“再见,以后多关照。”
院长笑容爽朗,拍打两人的肩膀。
“那我们先走了,有空联系。”
不对。
如果是院长和出院病人的交谈,冉舟不会立刻考虑那么多,但如果是两个玩家,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对玩家来说,留在副本里就是等死。
那两个顶着玩家的脸的人,绝不是他们本人。结合之前的推论,答案已经很简单了。
这两个人确实是“病人”。
所谓的“病人”,根本不是他想象的与玩家在同一战线,他们很可能就是进行换皮的未知生物。
不仅如此,玩家扮演的形象世世代代都是他们的皮囊。
有点渗人。
冉舟的胳膊起了鸡皮疙瘩。
虽然不知道他们是如何做到的,但了解的越多,他越明白现在的局势对玩家不利。
时间不早了,等院长走后,冉舟赶快来到值班处。
过了会儿,他找了个机会让唐一鹰替他看着点,他则去了工装男那层。
“我有些事要问你。”
工装男正在擦拭银晃晃的手术刀,脸颊还带着血,看起来刚解决麻烦。
见到活人,工装男点点头:“你问。”
“我已经知道医院的秘密,但不知道如何逃离医院。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们可以交换线索。”
“我不需要。”工装男说,“医院的秘密我也知道。”
“不过你人不错,”他话锋一转,“我可以直接告诉你答案。”
“谢谢,是什么?”冉舟问。
“我仔仔细细搜查过,现实里根本没有可以离开的渠道,要离开的话,一定是在幻觉里。”
“难道我还能幻想出通关的门?”
工装男笑了:“或许吧。”
“不开玩笑地说,我确实知道有一个只存在于幻觉里的地方很可能藏着门。”冉舟正色道,“负2楼,两个停尸间之间通过大量‘工’字形连接。”
他向工装男说明了自己之前的遭遇。
“多半是了。”
工装男也收敛了笑容,掏出纸笔,按照冉舟所说的,画出示例。
很快,他在纸上圈出了几个地方。
“这几个角落你没有进去过,也就是说,离开的路很有可能藏在这里。”